舊恩隨風散去,恩怨到此為止,不再牽絆、不再羈絆。
萬里錦繡江南,從今往後,再無舊主,唯屬他江裴一人。
王侯將相,從來不是天生貴胄、血脈既定。徐家再根深葉茂,終究煙消雲散。
他寒門布衣、白手起家,終究登頂江南。
過往種種,譬如昨日死啊。
江裴在山巔又立了片刻,山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身後密密麻麻的將士,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語氣輕鬆了幾分。
“走吧,回去了。這邊的風景倒是不錯,改日閒暇了,再來看看。”
說罷,他便沿著山道緩步而下。
親衛們連忙在前開路。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要快上許多。一行人不多時便回到了山腳,各自翻身上馬。
江裴勒住韁繩,回頭望了一眼暮色中漸漸模糊的山影。
很快。
回到節度使府,江裴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門前的侍衛,大步進了府門。
“叫陸禹過來府中一趟。”
親衛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夜色已深,城中大部分人家都已熄燈就寢。但他沒有多問,立刻抱拳應道:“諾!”
轉身快步出了府門。
江裴獨自穿過迴廊,來到書房。他沒有點燈,就那麼坐在黑暗中,閉目養神。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親衛的低語通報:“節帥,陸先生到了。”
江裴睜開眼睛:“請他進來。”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陸禹提著一盞燈籠走了進來。
他進門之後先將燈籠放在桌上,然後朝江裴拱手行禮。
“節帥深夜召見,不知有何要事?”
江裴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伸手示意陸禹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等陸禹落了座,江裴才緩緩開口。
“福州來信了,徐擎死了。”
陸禹的眉梢微微一動,“恭喜節帥,去了一塊心病。”
江裴聞言,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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