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江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季深啊季深,”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清醒了。有時候,太清醒了也不是好事。”
陸禹微微一笑:“清醒一些,才能活得久一些。這是屬下跟隨節帥多年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江裴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不勉強你。”
他想了想,又道:“那你覺得,誰來主持這件事比較合適?”
陸禹早已在心中想過這個問題,此時便順勢答道。
“屬下以為,此事不妨分兩步走。第一步,先搭建框架,由節帥親自掛名主持,屬下從旁協助籌劃細則。第二步,等框架成型之後,再從節帥的親信中挑選一兩位來分掌其事。”
“比如,可以讓一人負責對外情報,另一人負責對內監察,彼此制衡,互不統屬。這樣一來,任何一方的權力都不會過大,節帥也能高枕無憂。”
江裴聽完,眼睛微微一亮,“分而治之,嗯,這個辦法不錯。”
“那就按你說的辦。你先擬一個章程出來,把框架搭好。具體的人選,等章程出來了再說。”
陸禹拱手道:“屬下遵命。”
江裴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季深,你方才說,怕權力太大引起我的猜忌。其實你多慮了。本帥不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你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的。”
陸禹躬身道:“節帥心胸寬廣,屬下自然知道。”
江裴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而陸禹站在一旁,微微低著頭,神色平靜如水。
他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情報機構的主事之人,表面上看是風光無限、權傾一時,但實際上,那是一個坐在火山口上的位置。就算做得好了,功高震主,遲早引來猜忌;做得不好,誤了大事,更是死路一條。
更重要的是,江裴這個人,用人時固然大方,但猜忌心也極重。
今日他信任你,可以將天大的權力交到你手上;可明日若有人在他耳邊說上一句閒話,那份信任就可能土崩瓦解。
與其將來被猜忌、被清算,不如從一開始就守住本分。
這個道理,陸禹很早以前就想明白了。
江裴想了想,轉頭看向陸禹:“對了,還有一件事。”
“季深,南府軍該成立水師了。”
“江南之地,水系縱橫交錯,長江橫亙於北,運河貫通南北。我們坐擁江南,卻沒有一支像樣的水師,這像什麼話?”
他的手指沿著長江水道緩緩劃過:“將來若要與北方抗衡,長江就是我們的天然屏障。有了水軍,我們就可以封鎖江面,阻隔南北。北方的騎兵再厲害,到了江邊也只能望江興嘆。”
陸禹聽到這裡,心中已然明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