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裴踏入院門，便看到一個身影從正廳裡快步迎了出來。
那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一身素雅的衣裙，髮髻挽起，眉眼溫婉，正是他的妻子鄒筠娘。
身旁還有一個約莫五歲多的孩童，正是他的長子江懷瑾。
鄒筠娘看到江裴的那一刻，腳步微微一頓，眼眶便有些泛紅了。她快步走上前來，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夫君，你回來了。”
江裴伸手握住鄒筠孃的手，柔聲道：“回來了。辛苦你了。”
鄒筠娘搖了搖頭，低頭對身旁的兒子輕聲道：“瑾兒，快叫爹爹。”
小懷瑾，咿咿呀呀地伸著小手，朝江裴撲了過來。江裴哈哈大笑，一把將兒子抱了過來，舉過頭頂，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一家三口笑了一陣，江裴才將兒子重新放下，隨後牽起鄒氏的手往屋裡走。邊走邊說道：“筠娘，我這次回來，想跟你說個事。”
鄒筠娘見他神色認真，便問道：“什麼事？”
江裴道：“我想把你和瑾兒接到明州去住。你們母子倆留在越州，我一個人在明州，總是不放心。不如搬過去一起住。”
鄒筠娘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但很快又露出幾分猶豫：“那父親和母親那邊？”
江裴知道她擔心什麼，便道：“明州離越州也不算遠，快馬一日便可往返。你若想念二老，隨時都可以回來探望。”
“再說了，岳父如今致仕在家，若是願意，也可以去明州小住，看看那邊的山水風光。”
鄒筠娘聽他這麼說，心中的顧慮便消了大半。她低頭看了看兒子，又抬頭看了看江裴，終於點了點頭，輕聲道：“好，我聽你的。”
江裴牽著鄒筠孃的手進了正廳，小懷瑾跟在身旁，小手攥著父親的衣角。
一家三口落座，丫鬟奉上熱茶，又端來幾碟點心果子。
小懷瑾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點心，又看了看父親，小聲道：“爹爹，我可以吃一塊桂花糕嗎？”
江裴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臉：“吃吧，不過只能吃兩塊，不然待會兒該吃不下飯了。”
小懷瑾歡歡喜喜地抓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著，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小倉鼠。
鄒筠娘看著兒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又轉頭看向江裴，目光中帶著幾分心疼：“夫君瘦了些。明州的伙食，到底不如家裡精細。”
江裴握了握她的手，笑道：“軍營裡，又不講究這些，等你們搬到明州，我讓廚子按你的口味做菜，保管把我養胖回來。”
鄒筠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卻也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
她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你在明州之事，父親寫信來提了幾句。”
“父親信中說，他相信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道理，但也叮囑我提醒你，在外為將，殺伐果斷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免得落人口實。”
江裴聞言，神色微微一正，點了點頭：“這次的事，確實做得有些急，但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明州那地方，陳敬之處處與我作對。若不以雷霆手段立威，我這防禦使便形同虛設。”
鄒筠娘輕輕嘆了口氣：“你心裡有數就好。我和瑾兒不求你封侯拜相，只盼你平平安安的。”
江裴握緊她的手，鄭重道：“你放心，為了你和瑾兒，我也會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