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欒玉伸手將葉芄蘭攬進懷裡,讓她靠著自己,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葉芄蘭靠在他胸口,呼吸又急又淺,整個人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像一片被風吹蔫了的葉子。
“忍一忍,”裴欒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心疼,轉頭朝外面喊了一聲,“裴安!去找大夫來!快去!”
葉芄蘭拽了拽他的衣襟,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表哥……不用麻煩……你讓我靠一會兒就好了……”
裴欒玉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頭像是有把刀在剜。他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聲音悶悶的:“怪我,不該帶你走水路。”
葉芄蘭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襟,聲音細細的:“不是表哥的錯……是我自己身子不爭氣……”
裴欒玉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裴安領著隨船的大夫匆匆趕來。大夫搭了脈,又問了幾句症狀,說是體質太弱,加上舟車勞頓,受了風浪顛簸才會暈得這麼厲害。
開了方子,讓人去煎藥,又囑咐說這幾日儘量躺著少動,飲食清淡些。
葉芄蘭靠在軟枕上,臉色還是白得厲害,眼睛卻一直追著裴欒玉的身影。他走到哪兒,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兒。
裴欒玉回過頭,正好撞上她的視線。
“看什麼?”他問,語氣故作輕鬆,耳根卻悄悄紅了一點。
葉芄蘭抿了抿唇,聲音輕輕的:“看錶哥。”
裴欒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別過臉去,端起桌上的溫水遞給她:“喝口水,別說話了。”
葉芄蘭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嘴角彎了彎。
船行至淮安境內時,葉芄蘭已經吐了三四回。
碧桃端來的米粥擱在小几上,涼透了也沒動過一口,裴欒玉一直守在榻邊。
他抬起頭,朝外面喊了一聲:“裴安!”
裴安從艙外探進半個身子:“世子爺?”
“最近的縣城還有多遠?”
裴安愣了一下,連忙答道:“回世子爺,前面就是淮安府,天黑前能到。”
“靠岸,”裴欒玉說,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在淮安停。”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腳步聲遠去了。裴欒玉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聲音放得又輕又低:“表妹再忍忍,我們靠岸,不坐船了。”
船在黃昏時分靠了岸。
裴欒玉抱著葉芄蘭下了船。她裹在裴欒玉的大氅裡,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臉埋在他胸口,幾乎看不出什麼分量。裴安已經提前打點好了,找了一間乾淨的客棧,又請了當地有名的大夫來瞧。
大夫說是體質太弱,又受了顛簸,加上有些水土不服,好好將養幾日便能緩過來,只是不能再折騰了。
裴欒玉一一記下,讓碧桃跟著去抓藥煎服。等人都退了下去,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和葉芄蘭兩個人。
葉芄蘭半靠在枕上,烏髮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小了。她看著他走進來,垂下眼睫,聲音低低的:“表哥,我又拖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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