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陸清嘉與葉芄蘭同乘一輛馬車,陸清嘉挽著葉芄蘭的胳膊,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
“葉姐姐,你可知那魏容是什麼人?他可是魏國公府的嫡長孫,十歲便能作詩,十五歲中了舉人,京中多少閨秀想嫁他,他都不正眼瞧一下。今日他專門來找你,還看了你好幾眼,這可是頭一遭呢……”
裴欒玉和陸子昂騎著馬跟在馬車兩側,將陸清嘉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裴欒玉面上沒什麼表情,握著韁繩的手卻越收越緊,指節泛白。他偏頭看了陸子昂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陸子昂被他看得脊背發涼,連忙朝馬車裡喊了一聲:“清嘉,話這麼多,不渴嗎?”
陸清嘉渾然不覺,探出頭來回了句:“不渴啊,哥你要喝水嗎?”
陸子昂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選擇了閉嘴。
裴欒玉收回目光,目視前方,下頜線繃得死緊。
裴欒玉跟著葉芄蘭一起進了微蕊軒。
葉芄蘭向前走了幾步,忽然轉過身,抬起手,溫軟的掌心輕輕覆上了他的額頭。
“表哥身體不舒服嗎?”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關切,指尖在他額上輕輕蹭了蹭。
那溫軟的觸感讓裴欒玉的身子微微一僵。他垂下眼,看著葉芄蘭纖細的手指貼在自己額上,鬼使神差地抬手,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裡。
裴欒玉的手乾燥而溫熱,將葉芄蘭的手整個包裹住,握得有些緊。
葉芄蘭微微一愣,沒有掙開,只是抬眼看著他,輕聲問:“表哥今日怎麼了?一路上都沒說話。”
裴欒玉垂著眼,拇指在她手背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半晌才啞聲說了句:“沒什麼。”
抬眸卻看到葉芄蘭滿臉不信的模樣,裴欒玉一頓,隨即輕聲開口:“表妹覺得那魏容如何?”
葉芄蘭頓了一下,雖疑惑他為何突然問起魏容,卻還是如實答道:“清嘉妹妹說他出身魏國公府,十歲能詩,十五歲中舉,京中才名頗盛……是個很優秀的人。”
她每說一句,裴欒玉的神色便沉下一分,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
葉芄蘭感覺到他掌心的力道,抬眸看著他,話鋒一轉:“可表哥問他做什麼?他再好,於芄蘭而言也不過是個陌生人。表哥與他很熟嗎?”
裴欒玉微微一怔,神色間的陰沉像是被風吹散的薄霧,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他看著葉芄蘭那雙澄澈的、只映著他一個人的眼睛,嘴角慢慢彎了起來,聲音低低的:“不熟。”
葉芄蘭歪了歪頭,似乎還想問什麼,裴欒玉卻已經鬆開了她的手,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隨意:“好了,進去吧,外頭風大。”
落水一事,薛霓的閨譽受損。她在府中待了好些日子,連門都很少出。長寧郡主終究是心疼女兒,便說帶她去姨母家散散心。
薛霓的姨母嫁去了魏國公府,魏容便是她的嫡親表哥。
薛霓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期盼,輕聲問了句:“表哥回來了嗎?”
長寧郡主笑著點頭:“回來啦。”
魏容常年在松竹書院讀書,不常歸家,薛霓已有幾月未見她的表哥了。在她心裡,表哥是這世間最出眾的男子,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滿腹才學卻不張揚,待誰都彬彬有禮。
不似那裴欒玉,張揚跋扈,粗魯無禮,渾身上下沒一處比得上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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