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為何,救她的人竟不是裴欒玉。
想起那個攜恩圖報的窮秀才,薛霓忍不住想,如果那日救了她的人是裴欒玉……
薛霓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帕子,心頭煩悶。方才得知要去見表哥時的那點歡喜,此刻已所剩無幾。
給姨母請過安,薛霓便去找了魏容。卻見他換了身衣裳,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薛霓當即說要跟著,魏容無奈,拒絕不了,只得領著她一同出了門。
此行的目的,是湖上一艘畫舫。來的大多是京城裡的才子佳人,以詩會友。陸清嘉也拉著葉芄蘭來湊熱鬧,裴欒玉自然一步不離地跟著。
兩人剛上畫舫,便有人認出了葉芄蘭。她那首詠竹的詩不知何時被傳了出去,如今在京城中也算小有名氣。
裴欒玉站在葉芄蘭身側,面無表情地看著圍上來的眾人,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氣氛正熱鬧的時候,不知是誰說了一句:“魏公子來了。”
薛霓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葉芄蘭。
她剛想偏頭跟表哥說兩句話,卻見魏容盯著那道素白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人勾了魂去。
“表哥……”薛霓喚了一聲。
魏容卻像是沒聽到一樣,抬腳便朝葉芄蘭走去。
“葉小姐,”他在幾步外站定,微微拱手,聲音溫潤如玉,“可還記得在下?”
葉芄蘭還沒來得及開口,裴欒玉已經往前邁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擋在她面前,正好隔開了魏容的視線。
裴欒玉個頭比魏容高出小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彎,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不過一面之緣,就這般湊上來,魏公子倒是自來熟。”
薛霓回過神來,聽到裴欒玉那番話,下意識開口懟了回去:“我表哥跟她打招呼,是她的福氣。裴欒玉,你別太過分。”
裴欒玉聞聲,微微抬眸看過去,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冷嗤一聲,淡淡道:“今日出門沒看黃曆,什麼東西都能遇上。”
魏容眉頭微蹙,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從薛霓喚了自己那聲“表哥”之後,葉芄蘭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明顯變冷了許多。
魏容還沒來得及跟葉芄蘭說上一句話,便瞧著她被裴欒玉簇擁著離開了船艙。
剛回頭魏容就看到薛霓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他就算反應再遲鈍也知道了,方才葉芄蘭對他的冷淡,只怕與他這位好表妹脫不了干係。
“你跟葉小姐之間,到底怎麼回事?”他沉聲問道。
薛霓含糊地應付了兩句,目光落在窗外的湖水上,忽然計上心來。
“表哥,”她放軟了聲音,“我與葉小姐之間有些齷齪,一直想親口給她道個歉,只是苦於沒有機會。今日既然遇上了,表哥陪我過去一趟可好?”
“葉小姐胸懷寬廣,必不會同你計較,你好好認錯便是。”魏容見狀,神色也軟了下來,溫聲勸道。
聽著魏容這番溫言軟語,薛霓心裡頭恨得要死,表哥竟替那個賤人說話。
“裴世子對我誤會頗深,怕是不會讓我與葉小姐單獨說話的。”薛霓說著,語氣有些扭捏,垂下了眼,“女孩子家面子薄,道歉的事……不想被旁人聽到。”
魏容見狀,點了點頭:“我替你引開裴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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