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她作為棋子被送入這深宮之中,因為容貌不夠出眾,性子又木訥,入宮後便不得先帝的寵愛,在嬪位上一坐便是十幾年。
而當今皇上的親生母親,當年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浣衣局宮女。因為一次意外被先帝臨幸,生下了皇上。
皇上八歲那年,生母病逝。她向先帝求了恩典,將皇上養在了自己的膝下。
本就是半路出家的母子,兩人關係不算深厚。一個不受寵的妃嬪一個是不受寵的皇子,兩個人成了這宮中的透明人。
直到後來先帝駕崩,諸皇子奪嫡兩敗俱傷,這個看似毫無威脅的皇子,竟登上了那至高無上的九五之尊。
皇帝登基了,太后那原本對她不聞不問的母家,心思便立刻活絡了起來。
他們妄圖將家裡那個小侄女送入宮中,以此來穩固家族的榮華富貴。可惜,皇帝是個“痴情種”,一心只有一個人。無論前朝如何上摺子,太后母家的想法便只能由此無情擱淺。
可是,三年了。
皇上與皇貴妃恩愛非常,偏偏皇貴妃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皇帝至今連個子嗣都沒有。
這一下,讓前朝那群老臣和太后的母家再次看到了希望。他們師出有名,打著“江山社稷、皇室綿延”的幌子,在朝堂上重重逼迫。皇帝無奈點了頭,答應了選秀。
太后看著不遠處那個替閔妤理著鬢邊碎髮的帝王。想起前幾日,哥哥承恩公對她說的話,太后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這個哥哥,真是被權力的慾望蒙了心智。他們以為皇上鬆口答應選秀,是妥協了?是厭倦了閔妤?
太后搖了搖頭,遠遠地看著李昀杞為了護著閔妤,竟不顧帝王之尊,親自蹲下身去替她整理裙襬上沾染的草屑。
這哪裡是妥協的樣子?
“走吧。”太后收回視線,眼底的複雜盡數斂去,恢復了一貫的平和淡漠。
閔妤玩了一下午,體力消耗極大。方用完晚膳,眼皮便開始撐不住了打架了。
長春宮的暖閣裡。
殿內的燭火被宮人們刻意挑暗了些,昏黃的光暈柔和地灑在貴妃榻上。閔妤穿著柔軟的絲綢寢衣,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捲翹的長睫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等李昀杞從後殿的淨房裡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恬靜的畫面。
李昀杞放輕了腳步,走到貴妃榻前。
微微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閔妤搭在胸前的那本話本子抽了出來,隨手擱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後動作輕柔地將雙手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將閔妤打橫抱了起來。
許是被李昀杞的動作驚擾到,剛沾到拔步床上柔軟的錦被,閔妤便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
“陛下……”她並沒有完全清醒,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睡意,嗓音黏黏糊糊的,像是裹了一層蜜糖。
閔妤循著本能,伸出兩隻纖細的手臂,攀上了李昀杞的脖頸,將自己那帶著淡淡馨香的小臉,埋進了男人寬闊溫暖的頸窩裡,毛茸茸的腦袋還習慣性地蹭了蹭。
“是我。”李昀杞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大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困了怎麼不去床上睡?”
“臣妾……等您呀……”閔妤的聲音越來越小,雙臂卻沒有鬆開的意思,“狐妖……狐妖最後跟書生在一起了嗎……”
原來腦子裡還惦記著那破話本子。
李昀杞無奈地低聲輕笑,側過頭,在閔妤光潔飽滿的額前印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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