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笑眯眯地給太后打了個千兒,然後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道:“陛下有口諭!”
太后一愣,縱使心裡再憋屈,也只能由高嬤嬤扶著站起身來接旨。
“陛下說皇貴妃身子嬌弱,需要靜養,萬不可被雜事累著。這選秀之事,既然太后娘娘向來關心皇室子嗣,便勞煩太后娘娘多費費心了。”
太后聽完這番話,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這哪裡是請她幫忙?這分明是皇帝和皇貴妃串通好了,讓她去幹這份苦差事!
“既如此,那便將名冊放下吧”。”太后咬著牙,硬生生地接下了這事。
忙活了半個月,終於定下了初選名單。太后是一刻也不想多留這些燙手山芋,立刻便親自帶著名單前往御書房找李昀杞。
剛走到御書房外,王德海便立刻迎了上來,恭敬地說:“太后娘娘怎的親自來了?陛下正在裡面批閱奏摺呢,容奴才去通稟一聲。”
片刻後,太后被請了進去。
剛踏入那扇雕花大門,太后便覺察到了不對勁。這莊嚴肅穆的御書房內,隱隱飄散著一股清甜的女兒香。
太后抬眼望去,才發現這御書房裡不僅有皇帝,竟然還有那位祖宗!
閔妤此刻正半靠在窗邊的貴妃榻上,身上蓋著一件雪狐皮的毯子。聽到太后進來的動靜,她這才懶洋洋地將視線從手裡的話本子上移開。
閔妤看著太后,懶懶地直起了那纖弱的腰身,連貴妃榻都沒下,只是敷衍地微微頷首,聲音拖得長長的:“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了。”
她可記仇了!當初前朝能逼得陛下答應選秀,眼前這位太后娘娘可是沒少在背後推波助瀾。
那姿態,哪裡有半點敬意?簡直是把恃寵而驕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太后看著她這副毫無規矩的模樣,直接選擇無視閔妤,只淡淡地點了點頭:“皇貴妃有禮了。”
轉過頭,太后走到御案前,將那份燙金的名冊遞了上去,肅容道:“皇帝,這是哀家這半月來擬定的初選名單。三日後,這些秀女便要入儲秀宮備選了。”
說著,太后忍不住偷偷用餘光去瞧那貴妃榻上的閔妤。卻見閔妤像是根本沒聽到她的話一般,眼神始終未曾離開手裡的話本子。
李昀杞連看都沒看那名冊一眼,只是隨意地將它撥到了一旁,淡淡道:“母后辛苦了。不過,妤兒身子弱,受不得累,這秀女入宮後的教導規矩、安排住處等一應事宜,之後還要繼續仰仗母后費心。”
太后聞言,便想推辭:“皇帝,後宮大權理應由——”
“咳咳……咳咳咳……”
太后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幾聲嬌弱的咳嗽聲打斷。
只見貴妃榻上的閔妤不知何時放下了話本子,正拿一方素淨的絲帕掩著唇,一雙含情目水光盈盈,滿含愧疚地看向太后這邊。
“都怪臣妾這身子不爭氣,三天兩頭地生病,連這等小事都做不好……”閔妤的聲音柔弱得彷彿風一吹就能散了,“倒讓母后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為這後宮的瑣事日夜操心,實在是臣妾的不是呀……”
李昀杞聞言,那好看的劍眉瞬間皺了起來。
他聽不得半點閔妤的不好,哪怕是她自己妄自菲薄也不行。
他剛想開口斥責她不許胡說,可下一秒,他的視線便撞入了一雙狡黠的眸子裡。只見閔妤藉著手中帕子的遮擋,正衝著他悄悄地眨了眨眼。
真是可愛。
李昀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勾,那雙深邃的黑眸裡漫上無盡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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