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昀杞離開後,慈安宮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方才還妖嬈嫵媚、滿心期盼著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晴雨,此刻早已被帝王的威壓嚇得癱軟在地上。
但看著皇帝就這樣絕情地離開,她心裡的不甘還是戰勝了恐懼。
她有些慌亂地膝行了兩步,跪爬到太后跟前,拽住太后的裙角,梨花帶雨地哭訴道:“太后娘娘,國舅爺送奴婢進宮前分明說好的……奴婢可是……”
“閉嘴!”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太后厲聲打斷。
太后此刻看著這張豐腴嬌媚的臉,只覺得無比的厭煩與噁心。就是因為承恩公府的這群蠢貨,險些害得她要被去五臺山!
“來人!”太后疲憊地揮了揮手,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把她帶下去,立刻送出宮去!”
“太后娘娘!您不能這樣……國舅爺……”晴雨大驚失色,拼命掙扎。
但很快,兩個粗壯的嬤嬤便上前,一左一右地將她死死壓住。
太后無力地靠在引枕上,想到方才皇帝那想要殺人的眼神,神色有些恍惚。
是她看走了眼。
往日那個懦弱虛偽的兒子,竟有如此氣勢?
他的真面目,藏得太深了。
罷了罷了。太后長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此後承恩公府如何,就跟她沒什麼關係了。她已經仁至義盡,連自己的太后之位都差點搭進去,為此還和皇帝徹底離了心。再折騰下去,不僅家族保不住,連她自己的晚年也別想安寧。
只是,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李昀杞的話,太后的心中不禁升起好奇。
這世間,真的有隻鍾情一人的男子嗎?那人還是坐擁天下的九五至尊?
她不知道。
她在這深宮中熬了大半輩子,端看先帝時期那些後宮的爾虞我詐和帝王的薄情寡義,她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情愛這種東西,在權力的巔峰面前,本該是最不值錢的玩意兒。
只希望日後,哪怕真的有新人入宮,皇帝也能一直這般護著那長春宮裡的嬌嬌兒。若真能如此,倒也不失為這冰冷皇宮裡的一段奇話了。
自那日在慈安宮被李昀杞警告過後,太后便打算徹底閉門謝客,專心做個誦經唸佛的透明人,保全自己的太后尊榮。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第二日清晨,太后剛在佛堂裡敲完一遍木魚,便聽到外頭傳來通報,說是長春宮的綠袖姑娘來了。
太后眉頭微皺,只見綠袖帶著幾個小太監,捧著一摞摞名冊走進了慈安宮。
“奴婢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萬安。”綠袖行了個極其規矩的禮。
太后看著那些名冊,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問:“這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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