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加坡飛雅加達的航程只有一個半小時,飛機在蘇加諾-哈達國際機場落地時是當地時間上午九點出頭。
赤道的陽光從舷窗外照進來,熱帶的空氣溼熱黏膩,撲面而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泥土和燃油混合的氣息。
趙恆提前完成了航前評估。
雅加達的交通在東南亞出了名的擁堵,從機場到市區的行車時間取決於出發時刻——早高峰的話,十公里可以走一個半小時。
趙恆把陸堯的行程全部調後了兩個小時,把原本安排在上下午的會議分散到中午和傍晚,避開最堵的時段。
接機的車是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車窗貼了深色的防窺膜,司機是當地安保公司派駐的,熟悉雅加達的每一條小巷和替代路線。
隨行人員精簡到五人——兩名助理,趙恆,孫磊,周驍。
從機場出來,車隊沒有走高速,而是沿著一條平行的輔路行駛,兩側是低矮的商鋪和成排的棕櫚樹,遠處能看到雅加達城市天際線的剪影在灰濛濛的晨霧中若隱若現。
趙恆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掃著兩側的摩托車流——雅加達的摩托車像蝗蟲一樣密集,在車流的縫隙裡穿梭,頭盔和尾燈匯成一片流動的彩色光帶。
陸堯住的酒店是雅加達香格里拉。
這棟位於中雅加達的商業區酒店有二十多層,外牆是灰白色的石材,門口有安檢通道和防爆檢查裝置。
趙恆率先下車,在酒店大堂完成了快速的安全評估,確認入口到電梯的動線通暢後,回頭微微點頭。
孫磊在大堂側方駐守,周驍在酒店外圍。
三人站位覆蓋了從酒店大門到套房門口的全部通路。
陸堯的套房在十八樓,窗外是雅加達市中心的天際線——幾棟玻璃幕牆的寫字樓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遠處能看到獨立紀念碑的金色塔尖從低矮的樓群中冒出來。
房間裡有淡淡的香茅和檀木氣味,是東南亞酒店慣用的香氛。
助理已經按照他的習慣在桌上備好了礦泉水、黑咖啡和一份當天的《雅加達郵報》。
陸堯沒有換衣服就直接去了會議室。
音浪印尼的辦公室在這棟酒店的三樓,是臨時租用的商務空間,十幾張辦公桌擠在一起,團隊大部分是印尼本地招聘的年輕人,負責人是一個叫Rina的印尼華人女性。
三十出頭,此前在Tokopedia做內容運營,能說流利的英語、普通話和印尼語。
“陸總,印尼的情況很嚴峻。”Rina把平板電腦上的資料投到螢幕上,“Telkoel有1.73億移動使用者,是印尼最大的電信運營商,市場份額超過百分之五十。
我們跟Telkoel的流量套餐合作談判已經進行了三輪,但一直沒有突破。
他們內部對短影片平臺的流量價值判斷不一致,有些人覺得短影片消耗頻寬太大、收益有限,不願意給獨家套餐。”
陸堯看著螢幕上的使用者資料:“誰在反對?”
“他們的網路運營部門。”Rina翻到下一頁,“短影片的高併發流量對基站壓力很大,Telkoel的網路運營團隊擔心大規模推廣短影片套餐會拉低網路體驗。
但他們的數字業務部門是支援我們的,因為短影片能拉動資料消費,提高ARPU值。”
陸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窗外是雅加達市中心的街景,摩托車流在樓下的街道上湧動,引擎聲和喇叭聲被雙層玻璃隔成了一層模糊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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