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燕京飛金陵的航班落地時是上午九點出頭。
陸堯從祿口機場出來的時候，趙恆已經在接機口等著了。
車從機場出來走寧宣高速，兩側是灰綠色的田野和低矮的丘陵。
一月的金陵溼冷，空氣中帶著長江水汽特有的寒意，遠處的紫峰大廈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從寧宣高速轉到江北大道快速路，穿過江北新區的地界。
窗外是一排排在建的樓群，塔吊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緩緩轉動，玻璃幕牆的寫字樓群從江邊的荒地上一棟一棟地冒出來。
車在江北新區管委會附近停下，陸堯推開車門，先去了長興儲存的廠房。
朱一鳴已經在廠房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鼻尖凍得發紅，但精神卻是很好。
兩人握了握手，朱一鳴領著他走進廠區。
長興儲存的廠房佔地八百畝，灰白色的建築群在冬日的天光下泛著冷色調，廠房頂上豎著“長興儲存”四個大字。
“陸總，產能爬坡比預期的快。”朱一鳴邊走邊說，“19奈米DDR4的良率已經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月產能從上個月的十二萬片提到了十五萬片。
下個月準備提到十八萬片，聯想的訂單佔了一半，剩下的分給了國內幾家手機廠商和伺服器廠商。”
“二期擴產的進度呢？”
“裝置已經進場了。”朱一鳴推開一扇厚重的防火門，走進無塵車間的更衣區。
“三月份開始安裝除錯，六月份投產。二期投產之後，總產能翻倍，達到每月三十萬片。”
陸堯穿上防塵服，跟著朱一鳴走進無塵車間。
車間裡很安靜，只有裝置運轉的低頻嗡鳴。
一排排的晶圓從產線上緩緩流過，黃色的燈光下，矽片表面反射出金屬般的光澤。
朱一鳴指著產線盡頭的一臺裝置說：“那是國產的蝕刻機，中微半導體的，以前這個環節用美國裝置，現在全部換成了國產。良率沒有下降。”
陸堯在無塵車間裡走了一圈，看了幾臺關鍵裝置。
除了蝕刻機，還有北方華創的薄膜沉積裝置、盛美半導體的清洗裝置。
國產裝置的佔比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七十。
他站在產線的末端，看著一片片晶圓被機械臂抓起、檢測、封裝，想起2017年7月跟朱一鳴籤投資協議的那個下午。
五十一億的投資額度，從紙面變成了產線，從產線變成了產品，從產品變成了聯想手機和PC裡的DRA
從長興儲存出來，陸堯去了旁邊的聯想—地平線聯合晶片實驗室。
實驗室在江北新區的一棟寫字樓裡，佔了整整兩層。
五百人的研發團隊已經在裡面運轉了幾個月，餘凱從燕京派了一個技術總監常駐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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