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陸堯的話，陳陽沉默了片刻，然後推了推眼鏡，他的鏡片上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燈光，遮住了他眼睛裡面的表情變化。
陸堯發現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沒有再問任何的問題。
當一個技術類的創業者不再問任何問題，通常意味著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已經得到了。
晚上，陳陽請陸堯在創業大街附近的一家湘菜館吃飯，小郭作陪。
幾杯酒下肚，陳陽開始平靜的講述起他的創業故事。
在千度幹了五年，手裡有了一些積蓄，然後有一天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不應該這樣，就拉著一幫同事創業了。
陳陽說他也不知道這樣對不對，老婆正懷著孩子，現在跟丈母孃擠在回龍觀一間五十平米的出租屋裡。
“你老婆支援你嗎？”陸堯問道。
陳陽笑了笑，笑容很燦爛。“她不懂技術，但是她只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去做你想做的事，家裡有我。”
陳陽夾了一塊魚頭，在剁椒裡蘸了蘸，送進嘴裡嚼了嚼，“所以我必須把這件事做成。”
陸堯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跟陳陽碰了一下。“為這句話，值得喝一杯。”
陳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回酒店的路上，陸堯在中關村創業大街走了一會兒。
九月的夜晚已經有了一絲涼意，路邊的銀杏樹葉子也開始泛黃，斑駁的樹影在路燈下搖曳著。
陸堯知道這條街未來會很熱鬧，它會成為中國移動網際網路最著名的創業街區，車庫咖啡，3W 咖啡，各種路演和 De Day 都將在這裡輪番上演。
但是在 2009 年的這個夜裡，這條街還很安靜，只剩幾家小餐館還亮著燈，馬路上幾個剛剛下班的程式設計師揹著雙肩包匆匆走過，空氣中瀰漫著燒烤的孜然味和陸堯身上淡淡的酒味。
陸堯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往前走著，陳陽這種人不會失敗，不是因為他技術有多好，而是因為他有背水一戰的決心，還有一個在出租屋裡替他扛著家的女人，這種人才不應該被埋沒。
回到酒店，陸堯洗了個澡，然後開始寫數聚科技的盡調報告。
他不停的翻著自己的筆記本，那上面都是他今天在數聚科技的所見所聞，以及他自己的想法。
報告最後，陸堯總結道“還賽道還處於開荒階段，數聚科技作為先行者，未來可期，陳陽作為創始人，技術能力突出，創業精神堅定，我建議儘快啟動 A 輪投資。”
陸堯拿起桌上的煙，點上一根，深吸一口，然後又把自己寫的盡調報告看了一遍，沒有問題，然後發給了鄭遠山。
還沒十分鐘，鄭遠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陸堯，我剛剛看完你的盡調報告，很不錯，這樣，你明天去數聚科技和他們籤個投前協議，然後下個星期我帶著陳靜來一趟，沒問題的話就過了。”
陸堯鬆了一口氣“好的鄭總，你不問問其他的？就過了？”
鄭遠山哈哈一笑“你小子，盡調報告寫的那麼詳細，我還有什麼好問的，你小子眼光不錯，不止是看專案，看人的眼光也準，你還不知道吧，遇見科技的 A 輪沒過創業工場的投決會。”
陸堯頓時吃了一驚“怎麼會這樣，之前不是說李開富很欣賞唐宇的嗎？”
鄭遠山解釋道“李開富是很欣賞唐宇，但是遇見科技財務資料有問題，他們前期不止拿了我們的天使輪，還向外借款了三百多萬，而在投前協議簽訂時唐宇沒有披露此事，讓創業工場覺得唐宇誠信有問題，所以沒過投決會。”
陸堯放下電話，陷入了沉思，他早就說過唐宇有些太過於急功近利了，他的想法的做法都很好，但是太急於求成了。
嘆了一口氣，陸堯拿起手機，給唐言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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