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麼已經不只是外賣公司,而是中國本地生活服務的底層網路。
沈南天在一次閉門會上說,“餓了麼是繼阿里之後,中國又一個把千萬級商戶和億級使用者真正連起來的基礎設施。”這話從紅山創始人口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陸堯在餓了麼路演期間去了一趟燕京。
張旭豪罕見地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一會兒說承銷商問創始人要不要加碼,一會兒說定價區間該怎麼選。
陸堯都只給了一句話:“你是CEO,這些你自己拍,餓了麼早就不是需要我幫你按確認鍵的公司了。”
張旭豪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說:“陸堯,你變了。”
陸堯笑了笑,“怎麼變了。”
張旭豪說:“你以前管得比我媽還細。現在倒好,什麼都讓我自己來。”
陸堯笑道,“那是因為你以前連配送站選址都要問我,現在你連上市定價都能自己上談判桌了!我不退,你怎麼往前?”
張旭豪也笑了,“那等我敲鐘那天,你必須來紐約!這個沒得商量。”陸堯說:“我一定去。”
餓了麼成功登陸納斯達克那天,紐約又是一個冬天。
陸堯從酒店出來時,天色還早,曼哈頓的樓群被晨霧籠得灰藍。
他穿了一件深色大衣,張薔也在!兩個人站在納斯達克樓下,看張旭豪和他的創始團隊從車上下來,被記者圍成一片。
張旭豪比兩年前更瘦了,但眼睛很亮,像是把過去幾年的仗都化成了此刻的光。他看到陸堯,大步走過來,用力抱了一下,說,“陸堯,餓了麼走到今天,你是我最想第一個請上敲鐘臺的人。”
陸堯拍拍他的背:“你的團隊在等你。鐘聲是你的,不是我的!我就在臺下看,跟你一起聽。”
鐘聲響起來的時候,螢幕上的程式碼跳成了綠色,餓了麼,EL,掛在了納斯達克。
陸堯站在人群后面,看著張旭豪和張偉還有創始團隊一起按下按鈕,心裡忽然安靜下來。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到交大北門那棟破樓時,張旭豪穿著一件藍衛衣,兜帽翻在領子外面,坐在電腦前算配送路線。那時候餓了麼只有十幾個人,一天幾十單。
現在,這家公司在全國三百多個城市裡跑著幾百萬單,養活了近十萬個騎手,成了國家評定的明星企業,還在美國的資本市場上,敲出了屬於中國外賣行業的第一聲鍾。
張薔在旁邊小聲說,“陸堯,餓了麼這一下,又讓你投出了一個大東西。”
陸堯搖搖頭,“不是我又投出了什麼,是張旭豪他們自己跑出來的,我只是坐在旁邊扶好,不讓他們摔下車。”
張薔說,“你總是這樣!每次都說不是自己的功勞。”
“如果連我都搶創始人的功,那就沒人願意跟我一起幹活了。”
張薔笑了笑,不再說話。
兩人站在紐約的冷風裡,看大螢幕上餓了麼的股價一路往上爬。
像極了很多年前,張旭豪在交大北門畫下的那張商戶分佈圖,從幾個紅點,長成了今天的整片中國地圖。
陸堯忽然想,他這一路,投的不是賽道,也不是風口,是人。
張旭豪、王嶽、程維、王欣、張偉、張強、陳昊、周受資……這些人一個一個站到了更大的舞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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