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海搓了搓手，在門檻外頭站定，難得有幾分訕訕。
“兄長，我想下山。”
秦遠明的筆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寫。
“父親說了，不得擅自下山。”
“父親如今在青陽關閉關坐鎮，十年不出；我若在山上乾坐十年，怕是要悶出毛病來。”
秦江海往前湊了一步，語氣懇切道：“兄長，我凝氣十層了，又不是不能自保；就在郡內走走，見見世面，也好磨礪一番。”
“父親不是留下過築基心得嗎？”
“突破築基之時，還需沉澱，調和精、氣、神三寶；此次出去歷練一番也是為了更好的突破築基啊！”
秦遠明擱下筆，抬眼看他。
十五歲，凝氣十層；這個年紀放在整個蒼梧郡，都是一等一的天驕。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折在外頭。
“你知道外面什麼樣？”
秦遠明聲音平淡，“北三縣是自家地盤，出了青陽關往南，各縣仙族盤根錯節，散修良莠不齊。”
“你秦江海三個字報出去，有人巴結，也有人惦記。”
“所以我不報名。”秦江海咧嘴一笑：“隱姓埋名，就說是野狐城的散修，帶著虎子，兩個人輕裝上路。”
秦遠明盯著他看了幾息。
弟弟的眼睛亮得厲害，那股子被關了太久的躁勁兒，藏都藏不住；他想起父親當年的交代，江海的路在更遠的地方。
更遠的地方，不是明嶺這座山。
沉默良久，秦遠明從抽屜裡摸出一隻布袋，擱在桌上。
“裡頭有三十塊靈石，兩瓶凝元丹，一瓶解毒散，夠你在外頭撐上一陣。”
秦江海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秦遠明把布袋往回一收。
“聽好了。”
他抬起眼，目光冷了下來：“第一，不準暴露身份，不準動用秦氏的名號；第二，遇上同階修士，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掉頭就跑，不準逞強。”
“第三，每隔半月，託人給商行傳一次平安信。”
“做得到，便去；做不到，給我滾回來練功。”
秦江海收斂笑意，正色拱手：“兄長放心，我省得。”
秦遠明將布袋推過去，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這是明秦商行的信物，翠葉縣和沿途各縣的商行據點，都會認這塊牌子；萬不得已時，可憑此調動商行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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