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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漸弱,餘燼明滅。
山風穿過林梢,帶著腐殖土的潮氣。
秦江海的呼吸綿長均勻,面容安泰;石虎側躺在兩步之外,鐵刀攥在手中,也已沉沉睡去。
李漢青靠在樹幹上,一動不動。
他在等。
從下毒的那一刻起,他便在心中默數時辰;散靈毒入腹兩個時辰後,靈力運轉開始凝滯,四個時辰後丹田如泥。
如今,已過了三個時辰。
李漢青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秦江海身上。
篝火的最後一點光,映著那張年輕的面孔;眉宇間還帶著白日里殺妖的暢快餘韻,嘴角微微翹著,睡得毫無防備。
少年意氣風發,快意恩仇。
跟他當年被滅門時,也差不了幾歲。
李漢青垂下眼簾,右手無聲地握住了刀柄。
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想起那年的火光,想起父親的頭顱飛起時,脖腔裡噴出的血,四濺山林。
想起族人們的慘叫聲,在火焰中漸漸微弱。
至始至終,什麼都聽不見了。
只剩那個男人的背影,玄袍,長劍,青白光芒。
李漢青站起身,腳步輕快。
短刀出鞘,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刀鋒上的暗紅靈光湧動,在刃口處浮動一層薄薄的血色。
他走到秦江海身前,居高臨下。
槍就在臂長之內,但以散靈毒的藥性,此刻這小子的丹田,應當已堵了過半。
就算驚醒,也不過是凝氣四五層的水準。
而他李漢青,凝氣九層,完好無損。
夠了。
殺一個廢了靈力的少年,一刀便夠。
“秦萬里。”
李漢青嘴唇翕動,聲音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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