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指尖死死抵在那張發黃的相紙上。
指甲因為過度用力，在照片邊緣刮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渾身的血液。像是在這一秒被抽乾了。
那張照片的左上角。
那個穿著白襯衫、微微偏著頭的年輕人。
不僅五官輪廓跟他一樣。就連嘴角那種習慣性帶著點文弱的笑容，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吳邪大口喘著氣。
肺葉像是漏了風的破皮球。不管怎麼吸氣，都覺得胸腔裡憋悶得發疼。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塞了一窩暴躁的馬蜂。
十幾年前的西沙考古隊。
那會兒他還是個穿著開襠褲在吳山居滿地亂跑的毛孩子。
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艘考察船上？
難道我真的失憶過？
吳邪的雙手開始劇烈發抖。
相紙在他指縫間嘩啦啦地響。
他雙腿發軟。後背順著冰冷潮溼的花崗岩牆壁，一點點往下滑。
最後撲通一聲，癱坐在滿是石粉和灰塵的青石板上。
“這……這不可能。”
吳邪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沒來過。我不可能來過。”
胖子拎著那把摺疊工兵鏟，正撅著屁股翻旁邊的帆布包。
聽到吳邪的聲音不對勁。
他拖著沉重的身軀湊了過來。
“小天真，你中邪啦？”
胖子滿臉是灰，腫著半邊紫紅色的臉。
他把大腦袋湊到張海俠的手電光圈裡。目光落在那張黑白照片上。
“臥槽。”
胖子脖子猛地往後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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