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鈴鈴——
尖銳的電子合成音。在打撈船的前甲板上瘋狂震響。
聲音衝破了海浪的拍擊聲。刺耳。突兀。
江青站在生鏽的鐵甲板上。
黑色的風衣溼透了。沉甸甸地貼在後背上。海水順著衣角往下滴。
他抬起左手。粗糙的夾克布料蹭過臉頰。
抹掉臉上冰冷鹹苦的海水。還有那一絲沾染上的海底淤泥。
他右手探進防水內兜。
摸出那部從南洋汪家據點繳獲的軍用衛星電話。
厚重的工程塑膠外殼。在微弱的探照燈光下反著冷光。
螢幕亮著幽綠色的背光。
江青大拇指按下綠色的接聽鍵。
把堅硬的聽筒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跨越重洋的電流雜音。
滋啦。滋啦。
“阿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中文說得很生硬。帶著濃重的美國口音。咬字含糊。
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急切。還有一絲高高在上的威嚴。
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個肺裡漏風的破風箱。喘息聲很重。
裘德考。
這個活了快一百歲的老狐狸。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算計了老九門大半輩子。
江青沒立刻答話。
他握著電話。慢慢轉過頭。
黑色的眼眸。落在甲板角落裡的阿寧身上。
阿寧癱在生鏽的起重機絞盤旁邊。
黑色的緊身戰術皮衣爛成了碎條。混著黃泥和血水。
左小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彎折角度。白慘慘的斷骨戳在皮褲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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