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財務部，高管。張遠志。”
江青的聲音不大。混在嘩啦啦的暴雨聲裡，卻像一道催命的驚雷。
人群最後方。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渾身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
張遠志臉上的血色在一秒鐘內褪得乾乾淨淨。白得像一張死人用的燒紙。
他沒有喊冤。也沒有辯解。
在這個位置混了十幾年，他比誰都清楚汪家賬本里的內容有多詳細。那是鐵證。
張遠志猛地轉過身。
兩隻手像瘋了一樣，粗暴地推開擋在前面的兩個外務部同僚。
“滾開！別擋路！”
他聲嘶力竭地吼著。名貴的高定西裝崩掉兩顆釦子。
張遠志低著頭，撞破人群，發瘋般向廠房廢墟外圍的黑暗處狂奔。
腳下的高階定製皮鞋踩在泥水裡，劇烈打滑。
他腳踝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像一頭肥豬般重重栽進爛泥裡。
金絲眼鏡飛了出去。掉在水坑裡，濺起一片泥漿。
張遠志顧不上撿眼鏡。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稀泥，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繼續往外跑。
空地上的幾十號執法堂夥計都愣住了。
他們還沒從江青剛才那一腳的威壓中緩過神來。沒人上去攔。
大長老癱在地上，捂著胸口。看著張遠志逃竄的背影，氣得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張海俠動了。
他沒有去追。左膝蓋腫得像個饅頭，根本跑不快。
但他手裡的那把卷刃開山刀，早就扔在了地上。
張海俠反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目光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他彎下腰。
從腳邊一具汪家死士的屍體上，拔出了一把軍用三菱刺。
刀刃拔出皮肉，發出一聲黏膩的輕響。帶出一串暗紅色的血珠。
張海俠站直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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