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嘩嘩地下。砸在破碎的瓦片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江青甩掉手上的血珠。暗紅色的血水混在雨水裡，順著青石板的縫隙蜿蜒流淌。
庭院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雨聲在斷壁殘垣間穿梭。
張海俠呆立在原地。手裡捏著的機密檔案袋滑落。
啪嗒一聲。檔案袋掉進腳邊的水坑，濺起半尺高的渾濁泥漿。
他張著嘴。下巴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顫。
喉結上下劇烈滑動了幾次。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前方的廢墟里，那個頸椎被踢斷的清道夫像塊破布一樣掛在焦黑的木柱上。腦袋詭異地向後耷拉著。
石獅子旁邊，那個喉嚨插著飛刀的屍體還在往外湧著血。血水已經把周圍的積水染成了深紅色。
張海俠抬起手，指著滿地的碎肉。手指抖得像是在暴風雪裡凍了三天。
“你……這就全殺了？”他的聲音劈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震驚。
江青深吸了一口潮溼的冷空氣。
胸腔裡那股狂暴的血脈力量餘韻還在四肢百骸裡亂竄。右臂的肌肉因為剛才瞬間爆發的力量過大，有些發酸跳動。
他用力捏了一把大腿。強行壓下這種肌肉的不適感。
“不然留著過年？”江青吐出肺裡的濁氣。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張海俠往前猛跨了一步。腳底在長滿青苔的石板上打滑，險些摔倒。
他一把扶住旁邊的半截磚牆。穩住身子。眼睛死死盯著江青。
“你的身手……你的力量。剛才那幾下，根本不是你以前能做到的。”張海俠語無倫次。
“現在是聊這個的時候嗎？”江青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江青踩著水坑走過去。沉重的軍靴踩碎了水面上的倒影。發出粗暴的吧唧聲。
他走到張海俠面前。一把薅住張海俠溼透的黑風衣領口。用力往前一拽。
張海俠個頭不矮，但在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像個稻草人一樣被拽得一個踉蹌。
兩人直接來到了那具胸骨被一拳轟塌的屍體旁邊。
“蹲下。”江青大手壓在張海俠的右側肩膀上。
張海俠本能地想要發力反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卻像是一座壓頂的鐵塔。
砰的一聲悶響。
張海俠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膝蓋骨磕得生疼，半條腿瞬間麻了。
“看清楚。”江青抬起腳，用靴尖踢了踢那具胸腔凹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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