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厚厚的賬本里瘋狂圈畫。
“三月十二號。吉隆坡橡膠出口虧損三十萬。理由是船隻擱淺維修。”
江青抽出另一本賬冊。攤開並排放在一起。
“四月五號。蘇門答臘錫礦石滯銷。壓款八十萬。”
手裡的紅筆在兩組資料上畫了個圈。用一條紅線連起來。
張海客趴在地上。聽著這些資料，有些費力地轉動眼珠。
這都是外務部報上來的爛賬。他之前親自查過，確認是市場行情不好和海盜搶劫。
“去年的加急電報。”
江青隨手在一堆廢紙裡扯出一張皺巴巴的電報。
“檳城海關扣留一批走私古董。罰款兩百萬買通關節。”
紅筆重重在電報上打了個叉。力道大得直接劃破了紙張。
“全是放屁。”江青把鋼筆拍在桌子上。
震得旁邊的銅鎮紙跳了一下。
他轉過身。從桌上抽出幾張被紅線連起來的單據。甩在張海客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在張海客臉上刮出一道紅印。
“虧損的錢，根本沒有平賬。橡膠、錫礦、古董。”
江青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無數散亂的線索被系統強行拼湊成一條完整的軌跡。
“張遠志這幫內鬼，利用這些爛賬做掩護。把南洋張家幾百萬的資金，神不知鬼不覺地洗白了。”
江青走到張海客面前。蹲下身。
“錢沒進他們自己的口袋。”
“順著這幾家皮包公司的轉賬記錄。最後一筆錢，全都以空殼注資的名義，匯入了曼谷的一家名叫‘海神’的遠洋貿易公司。”
張海客猛地抬起頭。牽扯到斷裂的鎖骨，疼得倒吸冷氣。
海神遠洋公司。
那是汪家在南洋最大的明面產業之一。也是汪家洗黑錢的中轉站。
“不可能……”張海客嗓子嘶啞。像含著一口粗砂。
“這幾筆賬都是不同堂口做平的。跨國做賬。財務絕對隔離。你怎麼可能看穿……”
他費了幾個月的時間去查賬。都被張遠志他們用天衣無縫的假賬糊弄過去了。
江青十分鐘不到，就把這條隱藏在南洋最深處的汪家資金鍊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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