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僱傭兵？”
趴在爛泥裡的張海客猛地抬起頭。
他左肩粉碎，半邊身子完全使不上力。全靠僅存的右手死死摳住石板縫隙，才勉強撐起脖子。
泥水順著他青紫的臉頰往下滴。
“廢棄碼頭那邊地形太雜了。全是報廢的集裝箱和爛尾樓。”
張海客咬著牙。多年海外掌權的謹慎本能，讓他強忍著劇痛開了口。
“幾百人的武裝。如果是成建制的僱傭兵，肯定帶了重火力。”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執劍人，不能硬拼。得先派兩個小隊的探子過去。”
“摸清楚他們的火力配置。查清狙擊手和機槍陣地的位置。我們回防本家大院，利用高牆拉開防禦陣型……”
砰！
一聲震耳的巨響打斷了張海客的話。
江青一巴掌拍在黃花梨長桌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厚重的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
桌角擺著的一方端硯直接被震得跳了起來。翻倒在桌面上。
黑色的墨汁潑灑出來。順著桌沿滴滴答答落在青磚地上。濺在江青的軍靴邊緣。
“偵查？”
江青盯著地上的張海客。聲音冷硬得像一塊生鐵。
“等你的探子把地形摸回來。人家連迫擊炮的陣地都架好了。”
江青繞過桌子。走到張海客面前。
“防守？幾百個拿錢賣命的僱傭兵，配上汪家的亡命徒。你這三進三出的院子能擋幾發火箭彈？”
張海客被噎得說不出話。嘴唇囁嚅了兩下，吐出一口血沫。
江青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大步跨出祖師堂的門檻。走到外面的臺階上。
雨水打在黑風衣上。
院子裡，那五十多個滿身是血的海外精銳，還像木樁一樣直挺挺地站著。
“張海俠。”江青開口。
張海俠瘸著左腿。拄著一把繳獲的步槍，一瘸一拐地走到臺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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