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士商務車在杭州市區的高架橋上平穩行駛。
車窗外，錢塘江的水汽被夕陽蒸騰，化作一片灰濛濛的霧霾。
江青降下半截車窗。
悶熱的風灌進車廂。帶著一股江水特有的腥氣，還有堵車路段刺鼻的汽車尾氣味。
這味道和南洋的海風截然不同。不夠猛烈，卻像一張溼透的網，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江青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盒煙。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按下防風打火機。
火苗竄起。點燃了菸絲。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煙霧。煙霧很快被空調冷風吹散在車頂。
前排。
張海俠坐在副駕駛上。左手死死抓著車門上的扶手。
車子每一次輕微的點剎，都會讓他左腿的傷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南洋那晚的混戰，他的腿骨被汪家僱傭兵的流彈擦傷。雖然處理過，但還沒好透。
他咬著後槽牙。冷汗把戰術背心的後背浸溼了一大片。
“執劍人。”張海俠透過車內的後視鏡，看著後座上的江青。
聲音有些嘶啞。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這裡是杭州。吳家的地盤。”
張海俠摸了摸腿上綁著的繃帶。
“老九門在內陸根深蒂固。吳三省那隻老狐狸，黑白兩道的關係網盤根錯節。”
他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我們帶了這麼多重火力過來。如果不打招呼直接踩進去，吳家手底下的盤口肯定會反撲。”
江青靠在真皮座椅上。沒動。
手指彈了一下菸灰。一截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真皮坐墊的縫隙裡。
“反撲？”江青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們拿什麼反撲？靠潘子手裡那把破獵槍，還是靠吳三省那張嘴？”
張海俠愣住了。
他在南洋管著檔案館，知道九門底蘊深厚，從沒想過有人敢這麼輕視這幫地頭蛇。
江青看著窗外倒退的高樓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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