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老頭手裡端著旱菸袋。
手抖得像篩糠。
菸袋鍋子裡的火星子掉在黑棉襖上。燒出一股焦糊味。他渾然不覺。
那條瘦骨嶙峋的大黃狗躲在他腿後面。
喉嚨裡發出恐懼的嗚咽。
一股黃水順著狗腿流進爛泥裡。狗尿了。
老頭的目光掃過江青。
黑色的戰術夾克。沾著土的軍靴。沒有表情的臉。
還有跟在後面那個瘸腿男人。
肩膀上扛著兩個死沉的軍用帆布袋。帆布縫隙裡透出一股子濃烈的槍油味。
老頭在山裡接活，殺人越貨的勾當沒少幹。
但他沒見過這種煞氣。
這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沾滿人命的壓迫感，讓他腿肚子直轉筋。
“幾位老闆……”老頭磕巴著開口。往後退了半步。
“山裡下雨路斷了。牛車拉不了這麼些東西。”
吳三省是個老江湖。
看老頭想退縮，立刻換上笑臉。走上去掏出一盒紅塔山。
抽出一根菸，塞在老頭耳朵上。
右手伸進灰馬甲。摸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鈔。
“老爺子，路再難走，錢不咬手啊。”
吳三省連拉帶拽。把錢硬塞進老頭破棉襖的口袋裡。
“幫個忙。我們這都是勘探地質的儀器。碰不得水。”
吳三省拍了拍老頭的肩膀。
老頭捏著口袋裡厚厚的一沓錢。
貪念終究壓下了恐懼。
他衝著旁邊一個戴破草帽的船工招了招手。
兩人把拴在樹上的老黃牛牽過來。套上牛板車。
木頭車輪吱扭吱扭地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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