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久坐在場邊的長椅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目光追著冰面上那道身影。
瀧澤遙正在滑行,動作流暢得像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但她注意到,他每次滑過她面前那段冰面時,餘光總會不自覺地飄過來。
第一次,她以為是偶然。
第二次,她微微挑了一下眉頭。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
是某種確認,確認她還坐在那裡,確認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安久垂下眼,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一下。
她終於確定那天自己在房間裡嗅到的難以名狀的感覺是什麼了,瀧澤遙進化了。
他從小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他的情感一直蜷縮著,像一顆埋在凍土裡的種子,發不了芽,也死不了。
然後她出現了,她給了他那顆種子一點溫度,一點水,一點光。
現在那顆種子破土而出了,但它不知道該怎麼長。
在極度壓抑又驟然獲得了愛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不是坦然接受,而是恐懼,以及連他自己都可能不明瞭的佔有慾。
所以他要在別人碰過她的手之後,用自己的手覆蓋上去,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抹掉所有不屬於他的痕跡。
所以他要用目光一遍遍確認。
嗯,病嬌幼年體。
她用手指轉了一圈筆,收斂了所有思緒,把視線重新落在冰場上。
休息時間在一個小時後。
瀧澤遙滑到場邊喝水,安久照例用毛巾幫他擦汗,這個有些不必要的舉動已經成為了兩人之間的預設。
就在瀧澤遙準備開口時,安久的目光卻已經落在不遠處牆上貼著的那排照片上。
瀧澤遙順著看過去,俱樂部的優秀學員,一張張面孔,都是一個個冠軍,幾乎都在冰場上打過交道。
他沉沉地看了幾秒,視線從照片上收回來,突然問,“想滑冰嗎?”
安久目光落回他身上,有些意外地看著他,“我?”
瀧澤遙點點頭,琥珀色地眼睛認真地望著她,“試過嗎?”
“沒有,”安久把毛巾疊好,想了想,“小時候在商場裡的冰場玩過一次?被大人帶著的那一種。”
瀧澤遙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那要不要試試?”
安久看著了他片刻,然後點點頭,“好啊,不過可能會摔得很慘。”
瀧澤遙沒說話,只是轉身滑出場外,脫掉自己的鞋,然後去給她找冰鞋。
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雙白色的冰鞋,是俱樂部備用的訪客鞋,新的,鞋帶還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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