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力度可以嗎?會不會太重?”
安久則總是專業而客氣地回答真紀子的問題,彷彿沒有因為這態度的轉變有任何訝異。
而瀧澤遙,則總是閉著眼,除了在安久的指尖下依舊顫抖外,沒有任何回應。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安久沒有和瀧澤遙有任何的親密接觸,但她注意到了,每次進康復室前,瀧澤遙看她的視線越發久了。
冰演間隙的某個下午,訓練結束得比平日稍早,真紀子叫住了正在慢走放鬆的瀧澤遙。
“小遙,來一下會議室,關於下個月京都冰演的曲目編排,有些細節想聽聽你的想法。”
瀧澤遙腳步頓了頓,沒有立刻回應。
想法?真紀子在這一個月間,幾乎把他過去十九年從沒有過的“說出想法”的機會給了他。
而他發現,自己沒什麼想說的了。
不過,他沉默地擦了擦汗,將毛巾搭在脖頸上,最終還是跟著真紀子走進了那間小型會議室。
真紀子沒有坐在主位,而是選了靠窗的椅子,掃了他一眼,“小遙,最近狀態應該還不錯吧?我……”
一直站在桌邊,垂眼看著地板的瀧澤遙,忽然開了口,“是她叫你這麼做的嗎?”
“什麼?”真紀子臉上的那層刻意柔和的表情僵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反問。
瀧澤遙緩緩抬起眼。
“是她在我那樣……傷害了她之後,在你誤解她之後,”他頓了頓,“仍然選擇……讓你來‘愛’我嗎?”
這句話裡的那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淺井安久,那個真紀子眼中的外人。
而更重要的是,他將真紀子這一個月來彆扭的關懷,直接定義為了安久讓她來做的。
真紀子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她沒想到兒子如此尖銳地將一切挑明,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理解她的行為。
不是母親的悔悟,而是來自另一個女人的“指令”。
這徹底否定了她試圖建立母愛情感聯結的努力,甚至將其貶低為一場受人所控的表演。
“瀧澤遙!”她的聲音拔高了些,“我是你的母親!我想對你好,需要別人叫嗎?我之前的方式或許……有些問題,但我現在想彌補,想試著更理解你。”
“彌補?”瀧澤遙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有些困惑的樣子。
“不用了。”他輕輕地說,“你的‘愛’,無論是以前那種必須用金牌和完美表現來交換的,還是現在這種刻意又變扭的……”
他微微停頓,嘴角極其輕微扯動了一下,“……我發現,我不需要,也一點都不在意。”
“轟”地一聲,真紀子彷彿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瀧澤遙卻不再看她,重新將臉低了下去,“但我要謝謝你,這一個月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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