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當年她救過自己後失憶的那段空白期,俊眉緊皺:“她當年失憶,是你做的?”
“是啊。”邵千淞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開車沒撞死,被她父母救下來了。”
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邵恩辭的拳頭握緊,指節咯吱作響,幾乎要控制不住抬手打向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邵承柯站在一旁,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真正看清,那個從小嚴厲又疏遠的父親,究竟是一副怎樣蛇蠍心腸的面孔。
“你做的這些惡行,我已經全部錄音了。”
邵承柯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黑色錄音筆,紅色的指示燈還在閃爍。
邵千淞卻只是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帶著老謀深算:“公司裡一大半都是我的人。在你們兩人踏進這棟樓之前,我派的精幹保鏢已經把你們帶來的人全部控制住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上的熱氣,“你們覺得,今天能活著離開這間辦公室嗎?”
邵恩辭沒有接話,朝著門口的方向揚了揚下頜:“你以為我這三年,只是在談情說愛?”
他嗓音沉冷地喊了一聲:“劉燦。”
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劉助理一身黑色工裝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十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走廊深處,隱約可見更多特警正在押送被卸了武裝的私人保鏢往外走。
“邵總,”劉助理上前一步,語速利落地彙報,“外面那批非法持械的保鏢已經被全部控制。特警隊同步封鎖了38層以下所有通道,邵千淞安排在集團內部的那批涉事人員,也都已經在各個樓層被分別隔離。”
邵恩辭直起身,抬起黑眸看向劉助理,冷聲吩咐:“去查所有和邵千淞有直接關聯的股東,但凡涉及財務造假、內部交易或挪用公款的,一律走司法程式。董事會的許可權,我三天前已經完成了全部內部合規交割,法律流程齊全。”
“明白。”劉助理轉身快步離開。
邵承柯看著眼前這幕,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神色不可思議:“原來你今天來,不只是來質問,是要清理門戶?”
邵恩辭沒有看他,視線落在辦公桌後方那張面孔上,說道:“因為籌備婚事,集團上任的事情已經推遲了很久。今天不僅是捉拿邵千淞,也是我正式全面接手光寰的啟動日。”
邵千淞坐在那張董事長轉椅上,沉默了很久,情緒讓人琢磨不透。
片刻後他竟然鼓起了掌。
“好。”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複雜到難以解讀的意味,“真不愧是我父親選中的人。”
邵千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繼續說道:“行事果斷,佈局周密,證據鏈條和法律程式同步推進,三年時間,你確實沒白費。”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甚至沒有再看兩個兒子一眼,徑直繞過辦公桌,將雙手主動伸出,配合警察給他戴上手銬。
走到門口時,邵恩辭薄唇翕動,還是忍不住問一句:“邵千淞,走到這一步,你後悔嗎?”
邵千淞腳步停住。
他從西裝內袋裡摸出那張隨身多年的舊照片,低頭深情看著照片裡的女人,面色褪去了所有偽裝,露出蒼涼而疲憊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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