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沖基金經理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篤定。
“一家頂級基金,在週一清晨,要動用最高級別的法律宣告來保護自己免受政府的調查和干預。這說明什麼?這說明Walker預判到——接下來政府會因為某種東西陷入極度的瘋狂和失控,任何被盯上的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不是在呼籲市場冷靜。他是在給自己穿防彈衣。”
那位經理最後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一個人穿上防彈衣,往往意味著,他知道接下來這裡會槍林彈雨。真正的海嘯,可能還在後面。”
會議室裡的笑聲消失了。
伊莎貝拉看著螢幕裡那位對沖基金經理的臉,輕聲說:“這個人倒是猜的八九不離十。”
“嗯。他讀懂了我們的動機——規避政治風險。”
陸澤看著螢幕裡那場荒誕的辯論,搖了搖頭,“但猜對動機沒有用,甚至這個時候,對於大部分市場參與者,怎麼做可能都已經由不得他們自己了。”
陸澤的目光緩緩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同樣一份短短的宣告。有人從裡面讀出了抄底訊號,有人讀出了賊喊捉賊,有人讀出了系統性危機的預警。”
他頓了頓,“在這個市場上,真相就像一塊有一百個切面的鑽石。每個人都只能看到其中一個面,然後堅信那就是全部。”
“那散戶怎麼辦?”林濤下意識地問,“他們怎麼知道哪個解讀是對的?”
“他們不知道。”陸澤聳了聳肩,“他們沒有能力分辨。所以他們最終會選擇去相信那個讓自己心裡最舒服的解釋。”
陸澤看了一眼螢幕上方的時間,8:53。
“而今天上午,”
他淡淡地補充了一句,“我覺得政府會給他們一個最舒服的解釋。”
果然,沒多久。
華盛頓的救市組合拳在開盤前的最後時刻,以最密集的方式砸了下來。
“來了。”
本·卡恩坐直了身體,開始快速念出螢幕上的內容。
“第一條,美聯儲理事會。全票透過透過高盛集團和摩根士丹利轉型為銀行控股公司的申請。貼現視窗即刻全面敞開。聲明裡還有一句——“美聯儲將密切關注事態發展,並準備好為任何面臨短期流動性壓力的系統重要性金融機構提供一切必要的流動性支援。””
“系統重要性金融機構。”艾莉西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浮現出一絲近乎諷刺的弧度,“他們沒敢提花旗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把傘是給誰撐的。”
“第二條,FDIC。”
本·卡恩繼續念道,“希拉·貝爾發表宣告,重申全美銀行體系的零售存款絕對安全,存款保險基金充足。呼籲儲戶保持冷靜,不要進行非理性的取款。”
“還是花旗。翻譯一下就是:別去花旗的網點排隊擠兌,國家給你兜底。”林濤低聲說。
“第三條,財政部。”
本·卡恩抬起頭,看了一眼陸澤,“保爾森的辦公室放風了。7000億美元的TARP法案草案已經基本成型。保爾森今天將親自前往國會山進行緊急磋商,呼籲兩黨“擱置爭議,拯救美國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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