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華爾街最頂尖的頭腦,此刻,就像第一次見到核爆的孩子,怔怔地、茫然地,看著蘑菇雲在他們眼前升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還是林濤,先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從那種茫然中,緩地回過一點神。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了會議室裡那幾部一直安安靜靜地擺在桌上的、連線著外部世界的專線電話。
它們一聲都沒有響過。
這個反常的安靜,像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林濤那已經過載的大腦裡。
他喃喃地,問出了一個此刻盤旋在他心頭的、下意識的疑問。
“為什麼……”林濤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恍惚。
“為什麼沒有一個投行,給我們打電話?”
按照他所有的交易經驗,此刻,那幾家在遠星這裡虧了天文數字、且虧損還在無限放大的投行,早就該瘋了一樣地打電話過來,哀求、談判、求和了。
它們應該在電話裡聲嘶力竭地喊:“Lance,我們快死了,求你平倉吧!”
可那幾部電話,卻詭異地、死一般地安靜著。
這種“反常的安靜”,比任何哀求,都更讓林濤感到不安。
一直若有所思地坐在長桌一角的陸澤,緩地抬起了眼。
他從法案否決到現在,幾乎沒怎麼動過。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湊到螢幕前去見證那個“奇觀”,也沒有為那個飆升的浮盈數字,流露出絲毫的情緒。這麼說不完全準確,他最開始看了看,但後面就坐在一旁,彷彿在思考一些事情。
聽到林濤的問題,他抬起眼睛順口回了一句,語氣如同在回答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常識。
“因為沒有意義。”
林濤愣了一下。
陸澤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那片被暴雨籠罩的、灰濛濛的曼哈頓。
“他們現在就算給我們打電話,也沒用了。”
陸澤嘆了口氣,“就算我現在同意平倉,他們也沒錢把這些期權買回去。幾百億的差價,就算把高盛和大摩現在就賣了,今天下午也湊不出來。”
“而且,”
陸澤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波瀾。
“這個雪球,已經不受他們控制了。就算我現在收手,那些已經被觸發的、他們自己的對沖盤,那些恐慌的止損盤,也會繼續把市場往死裡砸。他們已經騎上了一頭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猛獸。”
“和我談?”
陸澤淡淡地搖了搖頭,“我能給他們的“解藥”,已經失效了。在遠遠“還不起”的情況下,和債主談價格,沒有任何意義。至於說讓我打個折扣,把幾百億變成幾十億?不失為一種法子,但它們知道我不可能答應。”
會議室裡,幾個人都從茫然中,漸漸地回過了神,看向陸澤。
“但是,”陸澤話鋒一轉,說出了那句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為之一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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