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爾森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這位老友,即將丟擲他那個真正的、精心算計過的方案。
“漢克,”布蘭克費恩清了清嗓子。“我們既然認了這個價格,那筆債,我們就一定會還。”
“但是,我們希望,能採用一種……“更多樣化的結算方式”。”
“多樣化?”保爾森重複了一遍。
“是的。”布蘭克費恩說,“不要求即時的、全額的現金交付。而是採用一種更靈活的組合。比如……”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關鍵的詞。
“比如,將一部分債務,轉化為我們高盛的優先股。”
保爾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優先股。
作為一個頂級的金融專家,保爾森幾乎瞬間,就理解了這個方案背後的算計。
好一個布蘭克費恩。
將現金負債,轉化為優先股。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高盛不需要立刻掏出那筆要命的現金了。那個隨時會勒死它的流動性絞索被瞬間解開了。
更妙的是,在會計處理上,負債減少了,而股東權益(資本)增加了。高盛那本來因為鉅虧而瀕臨惡化的資產負債表,非但不會變差,反而會因為這筆“資本”的注入,而變得更加“健康”、“厚實”。
這在信心崩潰的危機中,是拿錢都買不到的、最好的“護身符”。
但這,還不是布蘭克費恩這個“陽謀”最核心的部分。
保爾森想得更深。
巴菲特……
保爾森想起來了。就在幾天前,高盛還在極力地邀請沃倫·巴菲特注資,想借用“股神”的聲譽來為自己背書。甚至自己也私下裡給巴菲特打過電話,希望他能夠支援金融機構。但巴菲特在看了那份花旗的報告出來之後選擇了“觀望”。
巴菲特的“觀望”,對高盛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負面的訊號。
而現在——
保爾森徹底地看穿了布蘭克費恩的算盤。
高盛想要的,根本不只是“用債務換股權”,來解決現金流問題。
高盛真正想要的,是那個人的“光環”。
如果,是那個在這場危機中,從未犯錯的、被全世界奉為“先知”和“新神”的Lance Walker,選擇“下注”高盛,選擇將他那幾十億的債權,轉化為高盛的優先股——
那將意味著什麼?
那將是一個比巴菲特,更強、更及時、也更耀眼的“背書”!
高盛的公關部,可以立刻向全世界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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