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一石三鳥”的、精明到了極點的妙棋。
保爾森沉默著。他不得不承認,布蘭克費恩這個方案比麥克那愚蠢的哀求,要高明瞭不止一個數量級。
而且,這個方案,對保爾森自己也同樣有利。
它不需要保爾森去幹“作廢合同”那種自殺式的、損害國家信用的蠢事。它是一個純粹的、市場化的、“債轉股”的商業行為。它既能實質性地穩住高盛、大摩,又能讓保爾森全身而退。
這是一個……多方共贏的方案。
如果那個人肯點頭的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勞埃德。”保爾森緩地開口。
“所以,你打這通電話給我,”保爾森一針見血地點破了布蘭克費恩的最終目的。“不是讓我去“作廢”交易。”
“你是想讓我……”
“去當這個“協調人”。”布蘭克費恩接過了話頭,把那層窗戶紙,徹底捅破了。
“是的,漢克。”
“你我都清楚,現在能解開這個死結的,只有那個年輕人。他手裡攥著我們所有人的命。”
“但我們這些人,一個一個地去找他談,太被動,也太沒有分量了。而且,我們之間還有那該死的“反壟斷”的顧忌,我們甚至不能“聯合”起來和他談判。”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協調人”。”
“一個有足夠分量、能夠代表我們美國這幾家核心機構、去和遠星進行統一談判的人。”
布蘭克費恩的聲音,帶著一種懇切,也帶著一種精明的算計。
“這個人,只能是你,漢克。”
“合眾國的財政部長。”
“由你出面,去和Lance Walker談。去說服他,接受這個“優先股和多樣化結算”的方案。”
“這樣,我們美國的銀行能作為一個整體,面地、有序地,度過這個難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盤散沙,被他……或者被那場該死的對沖螺旋,逐個擊破,凌遲至死。”
電話那頭,布蘭克費恩說完了。
他把那個精心設計的、多方共贏的“陽謀”,完整地,擺在了保爾森的面前。
現在,就看保爾森願不願意去當這個“協調人”了。
保爾森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那片灰敗的、華盛頓的天空,似乎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
他一直處於“擺爛”和絕望“中的心,此刻因為布蘭克費恩這個方案,而重新開始運轉了起來。
這或許……真的是一條出路。
一條既能拯救系統、又不損害國家信用、也不需要他去當強盜的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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