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僕在前面引路,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的聲音漸漸被柔軟的草坪吞沒。
繞過這座白色的主建築,視野豁然開朗。
這不僅是一個花園。這是一個標準的、修剪得連一根雜草都找不到的私人三杆洞高爾夫果嶺。湛藍的大西洋在果嶺邊緣鋪展開來,海浪拍打著防波堤,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轟鳴。
在果嶺的中央,站著一個男人。
他沒有穿那種能在高爾夫雜誌上看到的、剪裁完美的定製運動服,也沒有戴著名貴的遮陽帽。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顏色有些發舊,領口甚至因為洗過太多次而微微有些變形。下身是一條極其普通的卡其色休閒褲,腳上蹬著一雙邊緣已經磨損的帆布鞋。
如果把他放在紐約中央公園的某個長椅上,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從郵局下班、正準備喂幾隻鴿子消磨時間的普通大叔。
但他此刻站在這裡。
他是勞埃德·布蘭克費恩,高盛集團執行長,華爾街真正的掌舵人之一。
聽到腳步聲,男人轉過身。
他的目光在陸澤深藍色的高定大衣和一絲不苟的著裝上停留了一秒,突然咧開嘴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隨意的、沒有任何戒備感的笑容。
“Lance。”
他沒有走過來握手,而是站在原地,像招呼一個老熟人一樣招了招手。
“過來。你覺得這根5號鐵桿是不是有點重?”
男僕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陸澤邁步走上果嶺,海風吹起他的大衣下襬。他走到距離布蘭克費恩兩米遠的地方停下。
“我沒打過高爾夫,布蘭克費恩先生。”
陸澤的回答簡短、平靜,甚至帶著一點不加掩飾的冷淡。他沒有因為對方隨意就放下自己的界限。
布蘭克費恩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高爾夫球杆,然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動,完全沒有顧忌形象。
“太好了。”
他隨手把那根價值不菲的球杆扔給了站在幾步外、一直保持著恭敬姿態的球童。
“其實我也討厭這見鬼的運動。每次在這塊修剪得像假髮一樣的草地上走來走去,我都覺得自己像是個穿著奇裝異服在找蛋的白痴。”
布蘭克費恩走到一旁的白色遮陽傘下,在藤椅上坐下,示意陸澤也坐。
“我年輕的時候,在布魯克林東紐約區的街頭長大。我們那邊管這叫‘有錢人的老年痴呆’。”
布魯克林和曼哈頓都在紐約,但大概可以類比蘇州河沿岸和黃埔/靜安。
他從冰桶裡拿出一瓶普通的巴黎水,“呲”的一聲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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