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那種人,需要用阿瑪尼的三件套和冷氣開到十六度的會議室來建立威嚴。
而眼前這個人,不需要。
他坐在那裡,穿著舊Polo衫,他就是規則本身。
“布蘭克費恩先生。”
陸澤沒有碰桌上的水,也沒有因為他的破冰而隨意下來。
“您不是叫我來看您怎麼討厭高爾夫的吧?”
布蘭克費恩再次笑了。
他似乎很喜歡陸澤這種不接茬、直接切入正題的交流方式。
“當然不。”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叉在一起。他手指並不修長,甚至有些粗糙。
這個姿勢讓他從一個隨和的大叔,瞬間變回了那隻在華爾街盤踞了一百三十九年的“吸血烏賊”的大腦。
“Lance。你知道為什麼上個月,理查德會被我讓保安直接扔出高盛大樓嗎?”
布蘭克費恩的語氣很輕,就像在談論昨天午餐吃了一口不太新鮮的沙拉。
陸澤看著他,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他在貝爾斯登那筆交易上,輸給你了七億四千六百萬美金。”
布蘭克費恩報出這個天文數字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在華爾街,輸錢是家常便飯。高盛歷史上,因為判斷失誤而虧掉幾十個億的蠢貨,大有人在。這我都容得下。”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里的笑意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清醒的冷酷。
“我把他扔出去,是因為他在把事情搞砸之後,不僅沒有能力止損,反而試圖透過在合同上動手腳、偽造你的資產證明來掩蓋自己的愚蠢。”
“最致命的是。”
布蘭克費恩盯著陸澤的眼睛,聲音變得極其低沉。
“他傲慢到了極點,卻又蠢到了家。他以為自己是在捏死一隻螞蟻,結果不僅被你反咬了一口,還讓你抓住了把柄,把SEC和《華爾街日報》的那些鬣狗,全都引到了高盛的家門口。”
“在華爾街,貪婪從來不是罪。”
布蘭克費恩用手指重重地敲擊了一下桌面。
“愚蠢才是。”
海風吹過果嶺,帶來一陣帶著鹹味的涼意。
陸澤靜靜地聽著。他沒有在對方的語氣裡聽出一絲因為損失了七個億而產生的憤怒,也沒有聽到任何咬牙切齒的悔恨。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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