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把白板上的內容擦掉。
“記住,我們今天的工作,是幫助這些企業管理他們真實存在的燃油成本風險。這是我們的職責,也是我們的價值。”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非常真誠。
真誠到帕特里克自己都相信了一半。
【摩根士丹利上海代表處,某個下午】
摩根士丹利的銷售總監叫邁克爾·陳,廣東人,在紐約唸的金融工程,回國做了六年。
他這天下午約的客戶,是南方某大型煉化企業的總財務官,姓吳。
吳總財務官五十多歲,是那種從計劃經濟時代一路走過來的老財務,算盤打得比計算機快,但對“期權”這個詞的理解,停留在“可以選擇要不要買”的字面意思上。
邁克爾把那份方案攤在他面前。封面是摩根士丹利深藍色的Logo,下面四個大字:量身定製。
“吳總,您看,我們的方案非常簡單。”
邁克爾把最核心的那一頁翻出來,上面是一張折線圖,橫軸是時間,縱軸是油價,中間畫了一條平滑的、向右上方延伸的曲線,曲線的兩側各有一條虛線。
“上面這條線,是您的保護上限,130美元。油價漲過130,超出的部分,我們來承擔。您的燃油成本永遠不會超過130美元。”
“而且,這是我們高盛對於您這樣的尊貴客戶給出的特級方案——費用極低。”
吳總點點頭,看起來很滿意。
“下面這條線,是80美元。”
邁克爾的手指輕輕掠過那條下方的虛線,語氣平淡而流暢,就像是在介紹一個幾乎不值得一提的技術細節。
“如果油價跌破80美元,合約會進入一個調整機制。但吳總,現在油價在110美元以上,這個場景,”
他停頓了一下,笑了笑。
“用我們風控模型的話說,屬於極低機率的尾部風險。”
“什麼叫尾部風險?”吳總問。
“就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邁克爾笑了笑,看上去毫無保留的誠懇。
”讓油價狂跌幾十美刀,大概是世界經濟蕭條的那種極少數情況。”
吳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麼一說他明白了。
他沒有去翻那份合同的第47頁。那一頁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寫著“價格下限觸發條款”——如果油價跌破80美元,合約不會自動終止,而是會以雙倍名義本金繼續執行,企業的賠付義務將呈幾何級數增長。
吳總沒有看。
因為那一頁只有專業人士才會主動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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