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體系內的一些同志,被那些花裡胡哨的數學模型和華爾街的金字招牌給繞進去了,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看過那份方案。”
王文遠搖了搖頭,眉頭微蹙,眼角的魚尾紋擠在一起,
“我不是做衍生品的,但我跟那群洋鬼子打過好幾次交道。那東西看起來不對勁——太精緻了,太完美了。
但我手底下的研究員,用各種歷史回測資料和蒙特卡洛模擬向我證明它是安全的,說VaR值控制在合理範圍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
“可我信不過那些數字。”
窗外的雨聲突然大了一些,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茶室裡的空氣變得更加沉悶。
王文遠直視著陸澤,聲音放得更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陸澤,你是真正在這片森林裡殺過人的獵手。你能看穿那些華麗模型背後的陷阱。你知道華爾街那些人,是怎麼在Black-Scholes公式裡藏刀的。”
“如果你能幫著指條明路,把華爾街藏在合同裡的鉤子找出來,幫我們的投資把把關。”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認真,甚至有些灼熱:
“國內的系統,是不會忘記的。”
陸澤依然靠在椅背上。他端起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極其緩慢地把杯子放回桌面,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他抬起眼簾,看著王文遠。
“王主任。”
陸澤稱呼了他的職務,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不會忘記”,具體是指什麼?”
王文遠笑了。
這是一種面對務實者時,瞭然於胸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甚至帶著一點欣賞的意味。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支黑色的派克鋼筆,筆身在燈光下泛著啞光的金屬質感。
他把鋼筆放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篤”一聲。
“我們不靠個人的記憶來維持友誼。我們靠檔案和路徑依賴。”
王文遠的手指輕輕壓在鋼筆上,像是在按動一個看不見的開關:
“如果你幫了這個忙。我回去之後,會起草一份呈交決策層的內部情況專報——不是那種例行公事的簡報,是進紅標頭檔案袋、要簽收登記的那種。這份專報的附件裡,我會附上遠星資本對這套衍生品結構的拆解分析,一個字都不會改。”
“這份材料,會被歸入絕密檔案。它會成為我們內部防範海外金融風險的基礎教材,會被印出來裝訂成冊,發給各大國企的風控部門。而“遠星資本”這個名字,會作為一個“提供過關鍵預警的外部參考源”,被永遠記錄在案。”
王文遠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語氣變得極其鄭重——這是屬於一個高階官僚在發放政治籌碼時的狀態,每個字都像是蓋章: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等到將來,當國家資本再次出海,面臨重大宏觀判斷分歧的時候,上面的人會去翻閱檔案。他們會看到,在2008年這場原油風暴裡,高盛錯了,大摩錯了,我們自己的智庫也錯了。唯獨遠星資本,給了唯一的正確答案。”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揭示某種深層的權力運作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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