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在歐洲金融體系中舉足輕重的巨頭,各自持有著龐大的、覆蓋整個歐洲工業版圖的企業債組合。
這些銀行此刻正在華爾街的CDS市場上,興高采烈地出售著它們認為“幾乎不可能被觸發”的信用保險,賺取豐厚的保費收入。
它們不知道——或者說,它們選擇不去想——幾個月後,當危機的衝擊波從美國傳導到歐洲時,它們自己也會被拖入流動性的泥潭。
到了那個時候,它們會極度需要現金。
而遠星資本手裡握著的CDS賠付權——那些白紙黑字寫在ISDA協議裡的、不可撤銷的現金賠付義務——將會變成一根套在它們脖子上的繩索。
一根可以被用來換取很多東西的繩索。
不僅僅是現金。
這些念頭在陸澤的腦子裡閃過,快得像一道閃電。
他沒有深想。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的優先順序是CDS本身的佈局。
但那顆種子已經落進了土裡。
“可以。”
陸澤開口了,語氣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而且歐洲大行的份額可以再大一點。不只是兩三家各拿一點。把覆蓋面拉廣。德銀、巴克萊、瑞銀都放進來。再加兩家——蘇格蘭皇家銀行和法國巴黎銀行。”
伊莎貝拉的筆尖在平板上停了一下。
“五家歐洲銀行?”
“對。”
“加上高盛和大摩,一共七條通道。”
“對。”
伊莎貝拉迅速在腦子裡重新計算了一下份額分配。
七條通道意味著每一條的單體敞口更小,任何一家出了問題對遠星的整體影響也更有限。從純粹的風控角度來說,這是一個無懈可擊的選擇。
但她還是多問了一句:“五家歐洲銀行……是不是有點多了?管理七條ISDA框架的行政成本不低。而且蘇格蘭皇家和巴黎銀行的CDS交易臺,我們之前沒有接觸過,建立關係需要時間。”
“時間上來得及。”陸澤說,“歐洲人的節奏比華爾街慢,但他們做決定之前會更認真地看條款。這對我們反而是好事——他們一旦簽了字,後面反悔的機率比美國人低得多。”
“而且,”
他補充了一句,語氣極其隨意,像是在提一個不太重要的技術細節。
“在未來幾個月裡,和歐洲的主要銀行都建立好ISDA主協議框架,不是壞事。框架一旦搭好,後續如果需要做任何其他型別的交易,都可以在同一個框架下快速執行。”
伊莎貝拉看了他一眼。
“其他型別的交易”這幾個字,在她的耳朵裡留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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