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週一那個該死的對比。
雷曼倒閉的當天,高盛——同樣在那張名單上的高盛,主動向遠星提前結算了八億五千萬美元的現金。秒付。速度快的好像八個多億對高盛的流動性一點影響沒有。
而大摩呢?大摩的清算臺,按照標準流程,給遠星發了一封“需要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時處理”的等待函。
事實上,麥克當時壓根沒有關心這件事情,對所有客戶的回覆都是統一的,他之前覺得高盛也應該是這樣。
在正常的日子裡,這只是一個無聊的清算流程問題。
但在雷曼屍骨未寒的今天,在所有人都在用放大鏡尋找“誰缺現金”的今天,這個對比變成了一句死刑判決:
高盛付得起。大摩付不起。
大摩沒錢了。
麥克感到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想不通。他怎麼也想不通。
憑什麼?憑什麼高盛能這麼幹淨地脫身,而大摩就成了被圍獵的獵物?
一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了他的腦子裡,越纏越緊。
高盛。
是不是高盛在搞鬼?
麥克的腦子開始瘋狂地拼湊那些碎片。
三個月前的大都會博物館晚宴,布蘭克費恩當眾拍了那個叫陸澤的華人的肩膀,把他引薦給各路人馬——當時就有人在私下裡嘀咕,高盛和遠星是不是穿一條褲子的。
然後呢?然後遠星建了這張做空名單。然後雷曼倒了。然後高盛就在當天提前清算了遠星的雷曼CDS,而他壓根沒收到陸澤的一個電話!然後大摩就被往死裡打。
這他媽是巧合嗎?
麥克越想越覺得不是。
一個完美的、令人脊背發涼的陰謀論,在他腦海裡成型了:高盛把雷曼和大摩的底牌透露給了陸澤,借這個做空者的刀,先幹掉雷曼,再聯手獵殺大摩——這樣一來,等這場風暴過去,華爾街上就只剩下高盛一個獨立投行了。布蘭克費恩,那個吸血烏賊,想獨霸整個市場!
麥克抓起了桌上的電話,幾乎是吼著讓秘書接通高盛。
....
“勞埃德。”
電話一接通,麥克的聲音就像淬了火的鋼,“你他媽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布蘭克費恩的聲音聽起來有一些疲憊,但很平靜:“早上好,約翰。我猜你不是打來問候我的。”
“少跟我裝蒜。”
麥克壓著嗓子,但每個字都帶著火,“那張名單。遠星的名單。為什麼你高盛週一就被那小子“放”了,乾乾淨淨地結清走人,而我大摩現在被那幫鬣狗圍著撕?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大摩的東西捅給了那個姓沃克的混蛋?你們是不是想合起夥來弄死我,然後獨吞這張牌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兩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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