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克斯的語速變得很快,“不是因為禁空令。是因為遠星資本。”
保爾森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又他媽是遠星。
這個名字就像一個永遠也醒不過來的噩夢。在過去的一個星期裡,這個名字比基地組織還要讓他頭疼。從七月那封像幽靈一樣的公開信,到雷曼破產前精準踩點的宣告,再到今天……
“他這次又幹了什麼?”
保爾森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厭煩,而不是恐慌。
“今天上午十點半左右,遠星資本透過至少九個主經紀商通道,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粗暴方式,市價清空了他們手裡所有的近期金融股看跌期權。”
考克斯深吸了一口氣,“他們不僅在最高點套了現,而且引發了做市商的機械對沖,直接把今天早盤的金融股拉出了漲幅。”
“這算什麼?”
保爾森皺眉,“這確實是個聰明的戰術性平倉,但並不違法。”
“漢克,這不是重點!”
考克斯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度,“重點是時間線!他們完成最後一筆平倉是一個半小時後,英國FSA的禁令落地。今天下午五點,我們的禁令落地。現在彭博的高階私密群裡、各大投行的交易大廳裡,甚至連國會山的一些議員辦公室裡,都在瘋傳一個陰謀論——”
考克斯停頓了一下。
“傳言說,Lance Walker提前截獲了華盛頓和倫敦高層關於全面禁空的絕密草案。他在政策鍘刀落下前,帶著幾十億美金的利潤,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賭場。”
保爾森拿著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胃裡的痙攣在這一瞬間徹底化為了一種冰冷的、刺骨的恐懼。
“這不可能。”保爾森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大得像是在呵斥。
“這絕對不可能。FSA那份草案連英國下議院都不知道,是唐寧街在幾個小時內逼著他們寫出來的。我們的禁令也是今天下午才最終敲定的細節。他怎麼可能提前知道?”
“漢克,聽著。”
考克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政客特有的圓滑與暗示,“我相信你。我也相信這只是一次非常罕見的……市場直覺或者巧合。但是,你得明白我現在的處境。”
考克斯的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鋸著保爾森的神經。
“我的辦公室外面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那些因為禁空令虧了幾百上千萬的對沖基金經理,那些憤怒的散戶,他們需要一個靶子。而遠星今天上午的平倉,那時間卡的……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有人把劇本提前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你到底想說什麼,克里斯?”保爾森咬著牙問。
“我的執法部主管剛才來找我了。”
考克斯壓低了聲音,“DAS系統(市場資訊資料分析系統)自動標記了遠星的異常交易。按照程式,我的人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立案調查。一旦立案,傳票發出,這就是個公開事件了。”
考克斯停了下來。留白。
這是華盛頓政治遊戲裡最精妙的部分。考克斯沒有把那句話說破,但他知道保爾森能聽懂。
保爾森當然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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