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交易員顯然愣了一下:“皮埃爾,那是花旗。如果我們拒絕續作,他們要求開展新的抵押貸款怎麼辦?”
“可以。”
杜蒙看著螢幕上正在直線拉昇的花旗CDS報價,給出了指令。
“告訴他們,我們接受新的回購協議。但抵押品只收美國國債。不接受任何S(抵押貸款支援證券),不接受任何公司債。並且,所有國債抵押品的折扣率從百分之二上調到百分之二十。”
.......
凌晨4:20。
紐約,曼哈頓上東區。
花旗集團執行長查克·普林斯的公關總監,在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後,花了五分鐘時間弄清楚了發生了什麼。
他連衣服都沒換,穿著睡衣就撥通了彭博社全球主編大衛·韋斯利的私人手機。
“大衛,你瘋了嗎?!”
公關總監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就咆哮起來。
“你們彭博社現在是什麼下三濫的匿名爆料都可以發最高級別推送了?那是一份徹頭徹尾的造假報告!它會毀了明天的開盤!”
電話那頭的大衛·韋斯利顯然現在還沒有睡,聲音沙啞但透著一種冷漠:
“查理,這份報告經過了我們高階編輯的初步核實。報告中引用的CUSIP內部交易代號,和雷曼破產案第123號動議中的標的高度重合。我們沒有得出結論說它是真的,但作為一家新聞機構,當有一份如此專業且詳細的檔案在市場上流傳時,我們有義務向市場進行披露。”
“這是犯罪!這是金融恐怖主義!”
公關總監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求彭博立刻撤回那條News Flash,並在頭版刊登道歉宣告,說明那是一份偽造的檔案。否則,花旗的律師團會在今天下午讓你們破產!”
大衛·韋斯利在那頭沉默了兩秒。
“查理,聽著。如果你們認為那是造假,很簡單。讓你們的首席風險官或者CFO,現在、立刻、公開地簽發一份宣告。在聲明裡逐一否認報告中提到的那六個SIV實體的表外回購承諾,並且公佈這四百億‘超級優先CDO’目前的真實內部估值。”
大衛的聲音像冰塊一樣砸在公關總監的耳朵裡。
“只要你們敢籤那份宣告,我彭博社不僅撤稿,還給你們免費打一整天的闢謠廣告。你們敢嗎?”
公關總監在那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是一個搞媒體關係的人。
他不懂那些複雜的衍生品程式碼。但他從大衛·韋斯利那種毫無退讓的強硬態度裡,聽出了一種比報告本身更可怕的東西——彭博社那邊,似乎比花旗的公關部更確信這份報告的真實性。
“大衛……”他的聲音軟了下來,“看在上帝的份上,保爾森馬上就要去國會了。如果花旗在這時候出事……”
“嘟——嘟——嘟——”
大衛·韋斯利結束通話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