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重新拔開筆帽。他在那條橫線的下方,隨手寫下了另一組名字。
Twitter。Facebook。Palantir。SpaceX...
還有很多。
這一串名字現在的分量,加起來也比不上上面那三個。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現在都還沒長成,而且,它們都極度缺錢。
推特才剛起步沒多久,內部管理混亂,連個像樣的商業模式都沒摸出來。它正守著一座能成為全球即時資訊中樞的金山要飯吃。這就是他能深度介入的地方。
他不需要去賭它能不能成,他知道它本該成為什麼。他要在它還沒搞清楚自己是誰的時候,帶著錢和方向進去,把它往那條對的路上推,同時把那些原本會走彎路的決策提前砍掉。
臉書好一點,但扎克伯格現在正為伺服器和頻寬的龐大開銷頭疼,還沒找到真正賺錢的辦法。這個時候的資本,是雪中送炭。
不過扎克伯格這個人也不太好控制,也許還要再商榷一下。
Palantir做的是軍工級的資料探勘,接政府的單子,傳統風投看不懂它的模式,融資一直不順利。但這東西,以後是打通情報界和金融資料分析底層的眼睛。
還有特斯拉和SpaceX。馬斯克在幾周後就會迎來那次決定生死的第四次發射。現在的他,是個前三次都炸了火箭、快要把自己搞破產的瘋子。在這個時候拉他一把,成本低得甚至讓人覺得可笑。
陸澤看著這四個名字,筆尖懸在紙面上。
這四個名字背後,是輿論的閥門、社交的圖譜、資料的底座和下個時代的門票。
這是隨便一想就想到的,而其實遠遠不止這些。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半年,他在華爾街殺得屍橫遍野。他從別人的碗裡搶肉,他做空、逼宮、乘人之危。
那是因為華爾街的蛋糕早就分完了。這是一個存量的局,高盛、大摩、黑石佔滿了所有的位置。他想在這個盤子裡立足,就只能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每一塊錢,都帶著血腥味。做空是這樣,你的每一分錢都來自於別人,以後他做遠日點也是一樣,要和KKR、黑石這些個巨頭正面拼殺。
但西海岸不一樣。
那裡現在還是一片沒人看懂的荒地。蛋糕不是從別人嘴裡搶下來的,是新做出來的。那些東西以後會長大一千倍、一萬倍。他去那裡,不需要去坑死任何人(也不一定),也不需要算計誰(?)。
他只需要在這些人最難的時候,把錢遞過去,給他們指一條明路,然後等著那片森林自己長出來。在那個世界裡,他不用當一個做空投行的死神。他可以是一個在創業者最絕望時從天而降的恩主。
甚至如果他想把公司的控制權拿到自己手裡,趁他們最缺錢的時候,那也容易得多。
用華爾街存量廝殺裡搶來的錢,去買西海岸增量世界裡最核心的地基。這種降維打擊的便宜,全天下只有他一個人能佔。
至於再往後,人工智慧那波真正的革命,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那還得等上六七年,等到多倫多大學的那些人把深度學習的模型跑出來。在那一波浪潮面前,他有的是時間,不用像現在這樣搶著縫隙進場。
不過他又在紙上寫了輝達這個名字,然後盯著那張紙看了看。
看著下一個十年,二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