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候發聲明,我只能籠統地說“遠星的所有交易都合法合規”。”
陸澤搖了搖頭,“這種話沒有任何用。它擋不住任何具體的指控,反而顯得遠星自己都認為薩科齊說的是自己,反過來給那個故事送了一份關注度還蓋了個章。”
“更麻煩的是,”他補充道,“我籠統地否認之後,他們還能繼續往裡補細節、修正邏輯。我先出手,等於把靶子亮給他們,讓他們瞄著我的話去改他們的故事。”
伊莎貝拉安靜下來。她跟了陸澤這麼久,已經能跟上這個思路了。
“所以你要等他們把話說完。”她說。
“等它充分發酵。”陸澤說,“等那個故事定型,等每一條指控都擺到桌面上,等所有人都在等遠星表態的時候。”
“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們的故事是怎樣的,要打哪裡,才知道用哪一句話,能一下把它最要緊的那根柱子抽掉,來建立新的敘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一絲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急著自證的焦躁。
伊莎貝拉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按理說,一個人剛剛得知自己即將被一個歐洲大國的總統、被全世界的媒體,扣上“掠奪歐洲的掠奪者”這頂帽子,反應不該是這樣。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但她隱約覺得,陸澤此刻腦子裡想的,恐怕不只是“怎麼把這盆髒水洗掉”。
“那這幾天怎麼辦?”她問,“如果記者繼續打電話來,如果媒體已經把我們的名字寫出去了?”
“口徑不變。不對市場傳言和猜測發表評論。”陸澤說,“不管誰來問,一個字都不要多說。”
“還有一件事。”
他伸手把桌角那五份來自歐洲銀行的函件,往前推了半寸。
“和歐洲那幾家的結算,全部掛著,給他們一個明確回覆。”
“我們不結算。”
伊莎貝拉記了下來。她知道這是老闆本來就打算做的事,他早就說過現在的價格不值得結算。
“明白了。”她把記錄本合上,轉身出去。
門關上之後,陸澤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無意識的盯著窗外開始積厚的雲層。
這件事情的複雜程度其實超過之前的事情,因為之前的故事很簡單——遠星,和市場。而現在就不一樣了,哪怕拋開對投機資本的指控,薩科齊對美國金融模式的攻擊就足夠在國內引起一陣子風波了。
那麼這就變成了一個跨國的紛爭,在故事裡有美國,有華爾街,有歐洲,有遠星和他。
他的名字自帶超級大流量,這就會讓這件事情可能變成一個規模巨大的、範圍極廣且牽扯勢力眾多的輿論戰。
其實他並不那麼在意被歐洲敵視,因為這是不可避免的——恐怕再過兩年,他就會成為歐洲人最痛恨的那個。
但薩科齊好就好在沒有隻罵他,而把矛頭對準了華爾街和美國。薩科齊成為了一個“外部的威脅”。
這未必是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