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達之後呢?”弗萊明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麥克唐納頓了頓,“我的客戶不要求回覆,不要求承諾,甚至不要求Walker先生做任何事。他們只是希望他知道,今天那番話是出於真誠的尊重,而不是任何形式的政治利用。”
弗萊明在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分裂。
他身體裡那個在美林幹了二十年、在華爾街混了半輩子的“舊弗萊明”,本能地告訴他——這是一筆好買賣。
一個共和黨競選團隊主動找上門,這意味著一個極其珍貴的人情。
如果麥凱恩最後贏了,他就是那個“在關鍵時刻幫過忙的人”。
就算麥凱恩輸了,他也和共和黨的核心圈子建立了一條私人線。而這一切的成本,只是“幫忙傳個話”。
對過去的弗萊明來說,這種決定根本不需要猶豫。他甚至不會把它上報給CEO——因為這種“順手就能辦的小忙”,正是他這個層級的人應該自己處理的事。
但現在坐在這張辦公桌前的,不是美林的總裁,而是遠日點的COO。而他的新老闆,不是需要他來“幫忙決策”的老闆。
陸澤是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人。
弗萊明即使沒有和陸澤呆幾天,就已經隱約意識到——陸澤對資訊的控制慾,對關係的敏感度,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
每一個涉及陸澤本人的決定,無論看起來多麼微不足道,都可能是那個他看不見的巨大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而問題在於:他無法判斷陸澤到底想不想要這條共和黨的線。
如果陸澤根本不想沾政治,那他自作主張地“幫忙傳了話”,就等於擅自用自己和陸澤的關係,去和外部做了一筆陸澤不想做的交易。
那會讓他看起來像一個“想借著老闆的位置,替自己攢人情”的人。
但如果陸澤其實想要這條線,那弗萊明如果自作主張地“擋了回去”,就等於砍掉了陸澤可能需要的一個戰略選項。
“麥克唐納先生,”弗萊明的語氣依然平穩,但措辭變得極其謹慎,“我需要考慮一下。這不是我能立刻給出答覆的事。”
“我完全理解。”
麥克唐納的聲音裡透出明顯的鬆了一口氣——至少對方沒有當場拒絕,“那我等你的訊息?”
“我會盡快給你回覆。”弗萊明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盯著桌上的電話看了幾秒鐘,決定至少有讓Lance知悉這個選項。
響了兩聲,電話被接起了。
“Walker。”陸澤那邊似乎是在翻閱什麼,不像是書籍,或許也在工作狀態。
“是我,Fleng。”
弗萊明說,“打擾你了。我這邊剛接到一個電話,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
“說。”
弗萊明用一種平淡的、不帶任何傾向性的語氣,把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簡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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