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這些已經浮出水面的機會之外,他知道,著危機在接下來幾個月裡繼續深化,還會有更多的銀行、保險公司、資產管理機構被迫瘦身,被迫把它們花了幾十年建立的業務線和團隊,以骨折價甩賣出去。
2009、2010年的美國金融市場,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資產跳蚤市場。
而那個市場的視窗,不會永遠開著。
每一個嗅到了血腥味的禿鷲基金都在盯著。再加上伯南克的猛猛放水,市場的流動性很快氾濫,那些半死不活的機構會重新變得有餘力。
所以問題很清楚:要吃這些碎片,需要大約幾十億美元級別的錢。
而他手裡的錢,如果到了年底,幾百億的流動資金肯定是有的。
但是,黑石。2024年。資產管理規模超過一萬億美元。
黑石不是從零開始的,它在2008年已經是一家管理著幾千億美元的巨頭了。
它有幾十年的行業積累,有施瓦茨曼那張通往全球任何一間權力辦公室的通行證,有幾千人的團隊和遍佈全球的業務網路。
阿波羅、KKR、凱雷——每一個都是同樣量級的存在。
它們也都會在2009年的廢墟里瘋狂抄底,也都會在美聯儲的大放水中把那些抄來的資產翻上好幾倍。
而他有什麼?
一個弗萊明,一個剛成立一週的遠日點,一份還沒寫完的募資檔案,以及一堆還在別人口袋裡的應收款。
畢竟在他前世的記憶裡,沒有一個2008年從零起步的新玩家,在接下來的十幾年裡,成功地打入了那個最頂級的圈子。
那些2026年的巨頭,在2008年就已經是巨頭了。它們只是變得更大了。
他要做的,是一件在他自己的記憶裡沒有成功先例的事。
而他無法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做空次貸,他有答案。做空油價,他有答案。雷曼什麼時候倒,他有答案。
但”一個從零起步的新平臺,能不能在十五年內做到和黑石平起平坐“——他當然沒有什麼把握,因為他之前沒做過。
而與此同時,另一道題的答案,正在他腦子裡以一種近乎折磨的清晰度閃爍著。
他知道銅價在2009年會從多少漲到多少。
他知道原油會從三十多美元回到七十、八十。
他知道黃金在接下來幾年會一路衝向一千九百美元。他知道美聯儲會開閘放水,知道幾乎所有被危機砸下去的資產,都會在流動性的推動下反彈,甚至還記得有些漲勢異常迅猛的妖股。
這些數字刻在他腦子裡,像一排排亮著的燈,清晰到刺眼。
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一筆他只要伸手就能抓住的、確定性極高的利潤。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把一部分本來可以去抓這些利潤的錢,拿去買一些”團隊“、”牌照“、”中後臺系統“、”合規架構“.....這些東西在短期內不產生一分錢的交易收益,甚至還要倒貼運營成本。
五億美元,如果拿去做銅期貨,六個月後大機率能變成十億或者更多。
同樣的五億美元,如果拿去買花旗剝離的一個信貸團隊,六個月後還是五億美元,加上一堆正在磨合的人、一份還沒跑通的運營流程,和一筆每月要付的工資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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