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几乎是立刻在理查德、約翰和艾米莉亞三個人腦海中同時浮現的:這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在最後時刻交出的“買命錢”和“封口費”。
陸澤知道自己翻不了身了,所以他用僅剩的五百一十二萬買一張註定歸零的廢紙彩票。
這五百萬白送給高盛,換取理查德撤銷強平,換取大家對那些合規漏洞保持沉默,互相掩護,相安無事。
用五百萬換大家都不去坐牢。
這個交換划算嗎?
太他媽划算了。
理查德感到自己的手心開始出汗,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的冷汗。
他用了大約五秒鐘來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讓那股幾乎要溢位來的狂喜寫得太明顯。
“Lance,”
他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做出某種寬宏大量的讓步。
“你確定要這樣?這五百萬出去了就回不來了。二十天內貝爾斯登跌到二十五以下的機率——你這麼懂行,應該比我更清楚那是什麼量級。”
“我很清楚。”陸澤說。
“你確定不再想想?”
“理查德,”
陸澤平靜地看著他,“你是想勸我改主意,還是想接這單生意?”
理查德沉默了一秒。當然不能改主意啊!
他立馬沉重地點了點頭,彷彿接下了一筆多麼燙手的交易。
“還有一個條件。”陸澤補充道,“這筆交易你們做裸賣出。不做任何Delta對沖。”
理查德差點沒繃住嘴角的笑意。不對沖?當然不對沖!
對沖是要花錢去現貨市場融券的,他憑什麼花成本去對沖一個永遠不會發生的風險?這五百一十二萬,他要一分不少地吃進自己的年度獎金池裡。
“可以。”理查德說。這兩個字從他喉嚨裡出來的時候,聲音已經完全恢復了那種華爾街副總裁特有的沉穩和篤定,彷彿五分鐘前那個滿頭冷汗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偏頭看向艾米莉亞。
“連線交易臺,按Walker先生的要求生成場外大宗期權合約。行權價二十五,到期日三月二十一日,權利金五百一十二萬四千七百八十二美元三十三美分。賣方高盛,買方遠星。裸賣出,不對沖。”
這一次,艾米莉亞沒有任何猶豫。
她深吸了一口氣,甚至連確認的眼神都沒向約翰那邊遞,直接低頭在ThinkPad上飛速敲擊。
這五百萬是救命的錢,只要這筆交易達成,那份偽造違約率的CDO檔案就會被永遠封存,她這個風控主管就不用擔心FBI來敲門。
坐在理查德另一側的首席法務約翰,不僅沒有開口阻止這筆明顯有違規嫌疑的“裸賣出”期權,反而從公文包裡默默拿出了高盛的電子簽章授權盤。
三個人展現出了極度驚人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