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倉五千萬?我反手做空華爾街》第20章 擠兌(1)

作者:琵琶折刀·29天前

2008年3月12日,星期三。

拉博銀行是上週五第一個跑的,這個事情或許在普通股民眼裡不足為重,但在隔夜回購的圈子裡瘋傳。

那家荷蘭人開的、全球僅存的幾家AAA評級銀行之一,向來是回購市場上最不動聲色的一個。

它不做多餘的判斷,也從不參與市場的情緒,它只在自己那套極度保守的模型亮起紅燈的時候,安靜地收回本金。上週五,它拒絕了對貝爾斯登續簽一筆五億美元的回購。

在大多數人眼裡,這只是一個孤立的事件。但對埃德蒙·哈里曼這樣的人來說,拉博銀行的動作是一種語言。

過去幾天,哈里曼沒有睡好。理查德那封用高盛公司郵箱發來的擔保郵件,還躺在他的收件箱裡。

他反覆讀過它,措辭很謹慎,專業,滴水不漏——高盛認為貝爾斯登流動性充足,抵押品覆蓋率安全,那些唱空的資料是惡意的斷章取義。憑著對高盛這塊招牌的信任,他一度按住了自己的手,不想成為那個“引信”。

他停掉了原本準備好的停續簽指令,讓那三億兩千萬照常展期。

但拉博銀行之後,他發現事情開始不對勁了。

週一、週二這兩天,他陸續聽到一些訊息。某家他打了二十年交道的保險資管,悄悄把對貝爾斯登的隔夜敞口砍了一半;另一家新英格蘭的老基金,風控官是他的多年舊識,兩天前開始“重新評估交易對手集中度”。

這些人和他是同一類人。他們不看新聞標題,不聽分析師的電話會議,他們只看同類在做什麼。而現在,同類在往門口走。

哈里曼是個精算師。他一生只信一件事——數字,和不撒謊的行為。理查德的郵件是話。拉博銀行、那幾個老夥計的撤退,是行為。當話和行為指向相反方向的時候,一個在這一行活了三十年的人知道該信哪個。

週三清晨,他沒有召集會議,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發火,也沒有再去想那封擔保郵件到底算不算欺騙——那個問題現在還太早,貝爾斯登會不會真出事,都還沒有定論,一個成熟的老兵不會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就跳起來。

他只是開啟終端,向高盛的機構服務檯發出了一條冷靜而簡短的指令:從即刻起,停止對貝爾斯登的所有隔夜回購續簽,到期資金全額收回,一分不留。

按下發送之後,他靠回椅子裡,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

上午,訊息在機構圈子裡傳開了。

哈里曼這樣的人一旦動了,比任何謠言都有說服力。在華爾街的回購市場上,他是那隻礦井裡的金絲雀——最保守、最遲鈍、最不輕易挪窩的一個。連他都開始收回對貝爾斯登的拆借了,其他人還在等什麼?

續簽率開始崩塌。倫敦一家大型對沖基金要求從貝爾斯登的主經紀商賬戶裡提走十二億現金和未受限的抵押品。加州兩家市政退休基金跟進,合計收回八億五千萬。

到期的回購一筆接一筆地不再展期,出借方們排著隊,客氣而堅決地要求把現金還回來,把那些以次貸為底的抵押品拿回去。

貝爾斯登的血液迴圈週期只有二十四小時。它每天靠著上百億的隔夜拆借維持運轉,而現在,供血的管子正在一根接一根地被擰上。所謂一百八十億的現金儲備,在這種速度的抽血面前,撐不了幾天。

這就是投行的死法。不需要法庭,不需要破產重組,只要債主們同時決定不再借錢給它,幾個小時就能抽乾一家帝國的血。

.....

上午十點半,高盛,四十三層。

理查德·克萊曼盯著彭博終端上貝爾斯登的走勢。

股價在跌,五十八、五十六、五十四。要在往常,他甚至會覺得踏實——離那個二十五美元的行權價還隔著老遠一段路,他那筆裸賣的期權,浮虧還在一個能咬牙扛住的範圍裡。

真正讓他坐立不安的,不是價格。恰恰相反,是他心裡某個念頭剛剛冒了個頭,就讓螢幕上那些數字變得可疑起來。

桌上那部私人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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