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嘴上罵得兇，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他掀開楊夜背後的衣物，看到那些青紫縱橫的傷痕，嚴重的地方潰爛流膿，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隨即又被更大的怒火取代。
他取出一套寒光閃閃的金針，惡狠狠道：“趴好！你既然不怕死，為師就讓你嚐嚐這生不如死的手段！”
聞言，楊夜全身肌肉瞬間緊繃，一些久遠的回憶又湧上心頭。幼時他倔強又不聽話，在師父手裡吃了不少苦頭才學乖。
他將臉埋進柔軟的枕褥中，當那灼燒過的金針貼近背部傷口時，他不可控制地握緊了雙拳。
“唔……！”
一股深入骨髓的刺痛感猛地炸開，彷彿有無數燒紅的倒刺順著傷口往骨頭縫裡鑽。
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楊夜額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他死死咬住唇，將衝到嘴邊的痛呼咽回去，但喉嚨深處還是溢位幾聲壓不住的悶哼。
他雙手緊緊攥著拳，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卻因著規矩，一動也不敢動。
鬼醫看他這副樣子，又氣又心疼，下手卻絲毫不留情，手指翻動，幾枚金針精準嵌進周身穴位上。
“現在知道疼了？一身的傷，當街逞兇鬥勇的狠勁呢？在殿外跪一夜的硬氣呢？都哪兒去了？”
楊夜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用力搖了搖頭，額上的冷汗滑落枕畔。
他不敢求饒，只能默默承受著師父施予的一切。
他知道鬼醫是為他好，這藥灸雖痛，卻能快速驅散瘀毒，促進傷口癒合。
在那段暗無天日，充斥著猜忌與背叛的幼年時光，師父是少數幾個會真心實意維護他，拼盡全力施救他的人。
無論師父怎樣對他，他都不會反抗。
漫長的藥灸終於結束，楊夜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虛脫地癱在床上。
背後的灼痛感依舊鮮明，但溫暖的藥力也慢慢滲透進去，舒緩著傷口的劇痛。
包紮好傷口，看著徒弟蒼白的臉，老人終是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你這身子，外傷內毒交加，明日宮宴，你可去不得！”
“不，徒兒必須去。”
不去，父皇便會治舅舅的罪。
鬼醫盯著他看了半晌，知道勸不動犟種徒弟，也不再浪費口舌。他起身整理好衣袍，臉上露出一絲決然。
“你躺著休息，為師出去一趟。”
楊夜心中一緊：“師父，您去哪裡？”
鬼醫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進宮，去找你那混賬父皇，討要牽機的解藥。”
“師父，不可！”
楊夜猛地撐起身子，卻牽動了傷口，脫力地跌回去，急聲道，“父皇他不會給的！惹怒了他，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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