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不要！”楊夜慌亂抬頭，蒼白的臉上滿是哀求，“不要動舅舅，兒臣什麼都聽您的！”
李明景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溫情。
“要不要，從來都不是你說了算。”
“是。”
楊夜俯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顫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是兒臣逾矩，請父皇責罰，不關舅舅的事！”
冰冷的龍紋靴尖挑起楊夜深埋的頭顱，這動作粗魯又屈辱，楊夜閉上眼，睫毛小扇子般撲閃個不停，身側的雙拳捏得死死的。
“父皇，兒臣……”
啪！
下一刻，龍靴化作耳光，重重扇在楊夜臉上，打斷他未盡的話語。
力道之大，讓他左側臉頰迅速腫起，口中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李明景緩緩收腳，聲音裡滿是厭惡：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算計？藉著保護婉兒的名頭，顯示能耐，收買人心，讓所有人都覺得朕虧待了你這個功臣。”
楊夜跪在地上，臉頰是火辣辣的疼，心卻如同墜入了冰窟。
原來……在父皇眼中，他保大齊尊嚴，護妹妹周全的舉動，也能被曲解成如此不堪的算計。
“給朕滾到殿外跪著！沒有朕允許，不準起身！”
李明景拂袖轉身，不再看他，“好好想想，什麼是你應做的本分。”
“兒臣……領旨。”
楊夜叩首，聲音艱澀。他站起身，默默地退出御書房，走到殿外漢白玉鋪就的大道上，撩起衣袍，挺直著脊樑跪了下去。
夕陽餘暉散盡，夜幕降臨，北風再起，卷著細細碎碎的雪，無情地落在他身上。
臉頰處仍在脹痛，背後的杖傷變得麻木又尖銳，體內的牽機之毒也因心緒的起伏而隱隱躁動。
楊夜就這樣跪在冰冷的漢白玉石板上，迎著風雪，一動不動。
宮燈次第亮起，太極殿內燈火通明，與殿前的黑暗寒冷，涇渭分明。
他想起婉兒純真的笑臉，想起父皇那短暫的維護，想起跪地時那屈辱的龍靴，句句誅心的言語，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
這一夜，格外漫長。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內侍終於出來傳旨，準他起身回府。
楊夜跪了一夜，雙腿早已失去知覺，稍微一動，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襲來，便一頭栽倒在雪地上。
楊夜在一陣時冷時熱的劇痛中恢復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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