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深夜,太極殿暖意融融,龍帳低垂,隔絕了宮外的漫天風雪。
“陛下,七殿下還……”
海公公立在榻邊,神色幾番猶豫,忐忑著問道,“還在釘板上跪著,風雪整夜未停,奴才怕殿下身子骨扛不住……”
榻上,李明景閉著眼,神色淡漠,眉宇間無半分波瀾。
他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語氣冷得像臘月寒冰。
“不過是些許懲戒,心智不磨,風骨難立。讓他跪著,天亮後再起身。”
一字一句,輕描淡寫,就定死了楊夜整夜的酷刑。
海公公嘴唇蠕動,終究是不敢違逆,躬身應了聲“是”。
風雪肆虐整夜。
將軍府庭院被血色浸透,釘板上,層層落雪覆上又化開,染得猩紅斑駁。
楊夜跪在釘板之上,毒痛貫穿四肢百骸,傷口流血不止,意識在清醒與昏厥之間拉扯。實在撐不住,便跪伏在雪地上,熬過這煉獄般的通宵。
天光大亮時,侍衛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將渾身凍得僵硬的七殿下從釘板上架起。
他雙膝早已爛得模糊,鐵釘細刺嵌在內裡,一動便是鑽心劇痛。
一夜劇毒折磨,寒風侵骨,讓他渾身滾燙高熱,臉色慘白如紙,四肢痠軟無力,連站穩都費勁。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後背的杖傷,喉間腥甜時時翻湧。侍衛幫他處理了身上的傷,又換了身體面的衣服,但那臉頰依舊燒得通紅。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甜軟的呼喚,穿透晨間寂靜。
“七哥!我來看你啦!”
是八公主李婉兒。
楊夜猛地起身,後背的杖傷瞬間撕開,血液濡透裡衣,他咬牙壓下悶哼,撐著沉重的眼皮,強打精神。
書房門被推開,一身鵝黃宮裝,外披雪白狐裘的李婉兒蹦蹦跳跳闖進來,眉眼爛漫天真。
“婉兒,天寒地凍,這麼早就出宮了?”
楊夜聲音帶著徹夜折磨後的沙啞虛弱,語氣裡藏著隱忍的痛楚,但心思單純的少女全然聽不出來。
“宮裡課業枯燥,婉兒偷偷溜出來的!”
李婉兒親暱地拽住他的手臂搖晃,央求道:“七哥,你陪婉兒去西市逛逛可好?”
她無意拉扯到楊夜的傷口,鑽心的疼痛陣陣襲來。
楊夜望著小妹乾淨溫暖的笑臉,拒絕的話堵在喉間,只能輕聲應下。
他裹了身厚重的墨色大氅,遮住了滿身傷痕,強撐著高熱與劇痛,帶婉兒直奔西市。
不多時,婉兒看中一支藍瑪瑙髮簪,正要拿起,幾名北狄人上前蠻橫搶奪,為首之人言語輕佻,當眾伸手意欲輕薄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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