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太后壽辰將近,整個帝都瀰漫著一股浮華的喜慶。
楊夜對那位眼角帶著刻薄與算計的祖母,生不出半分親近。
幼時,她沒少當著宮人的面,譏諷他是“罪婦之子,晦氣沖天”,更因他行禮慢了片刻,便罰他在永華宮外的石階上,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而父皇永遠只會教訓他“皇祖母年邁,你且忍著”,或是反過來狠狠責罰他不敬尊長。
這份祖孫情誼薄如紙,但面上得過得去,他吩咐老管家去庫房挑了一件不失體面的古玩應付。
不料,八公主李婉兒卻像一隻歡快的雀兒,提著裙襬跑進了府邸。
“七哥!你的傷可好了?”
她小臉上滿是關切,仔細打量著七哥,見他氣色尚可,才鬆了口氣,興致勃勃地提議,“七哥,我們去珍寶閣給皇祖母選壽禮吧!聽說那裡新到了一批海外奇珍!”
珍寶閣,傳言是虞貴妃母家開的,是京都最大的古玩市場。
楊夜不忍拂了八妹的好意,也罷,正好出去走動一下,看看帝都近日的風向。
珍寶閣在帝都最繁華的街上,六層樓閣,飛簷斗拱,氣派非凡。店內客人絡繹不絕,多是達官顯貴。
楊夜依舊是一身素淨的墨色常服,極不顯眼。李婉兒如一隻花蝴蝶般,在琳琅滿目的珠寶攤位前穿梭流連。
楊夜心不在焉地跟著,用餘光掃過店內眾人。就在婉兒拿著一支羅紋金鳳簪詢問他意見時,他的目光猛然定在三樓的樓梯口處。
那裡,一個穿著富商服飾,身形卻異常魁梧的男子正負手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毫不避諱地直直看向他。
那張臉,楊夜在蛛網傳來的六國皇室榜上見過無數次,正是北魏大王子——拓跋烈!
他怎麼會在這裡? 如此明目張膽,單槍匹馬地出現在大齊帝都,意欲何為?
楊夜上前一步,將李婉兒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他,周身氣息變得冷冽。
拓跋烈對他的敵意視若不見,嘴角帶著野性與玩味的笑容,主動邁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步伐沉穩,帶著草原霸主特有的壓迫感,無視周圍投來的詫異目光,在楊夜面前站定。
“七殿下,久仰了。”
拓跋烈行了一個標準的漢禮,聲音低沉渾厚,帶著濃重的北地口音。他目光掃過楊夜身後的李婉兒,笑意更深,“這位便是八公主殿下吧?果然玲瓏可愛。”
李婉兒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小手緊緊攥住了楊夜的衣袖。
楊夜將妹妹擋在身後,迎上拓跋烈審視的目光,聲音平靜,卻暗藏鋒銳:“拓跋殿下好膽色,隻身潛入我大齊帝都,就不怕有來無回嗎?”
“哈哈哈!”
拓跋烈哈哈一笑,聲若洪鐘,引得眾人側目:“本王聽說大齊乃禮儀之邦,來者是客,本王此行正式遞交了國書,自是不怕的。”
頓了頓,他又道,“本王聽聞太后壽辰將近,特來珍寶閣選購壽禮。不想竟有如此緣分,得遇七殿下與八公主。”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楊夜:“本王想親眼看看,能讓我那不成器的三弟在大殿之上顏面盡失,又攪弄得大齊風起雲湧的七皇子殿下,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的話語充滿了挑釁與試探,眼神更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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