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一策，或可兩全。”他聲音沉穩，帶著狐狸般老謀深算的從容。
李明景目光微抬，抱著一絲期待：“講。”
“北魏所求，不過是公主的名分，以全其顏面，鞏固兩國之盟。九公主尚且年幼，陛下膝下並無合適的人選……”王崇光頓了頓，話鋒一轉。
“我大齊貴女如雲，才德兼備者眾多。陛下何不在朝臣勳貴之中，再擇一賢良淑德之女，收為義女，冊封公主，代九公主殿下出嫁塞北？”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
李代桃僵！
此計可謂巧妙，既全了北魏求娶公主的顏面，又避免了陛下遠嫁公主的不捨。反而將這燙手山芋拋給了朝臣——誰家女兒被選中，便意味著要與家族骨肉分離，遠赴塞外，前途未卜。
而提議此計的王老狐狸，既能討好皇帝，又能借此機會打擊異己，可謂一箭雙鵰。
李明景眼中精光一閃，顯然對此提議頗為意動。他只說要將公主嫁給北魏，但並未指明是哪位公主。
五公主婚配給朝廷重臣，六公主遠嫁鄰國和親。他膝下適婚的，只有九公主一人。
既如此，再冊封一個公主即可！
“眾卿以為如何？”他目光掃過下方，不少官員紛紛出言附和：“丞相此計甚善！”
“既能全兩國之好，又不使陛下骨肉分離，實乃上策！”
家有女兒待字閨中的官員則面色灰白，低頭不語，心中將老狐狸王崇光罵了無數遍。
龍椅之側，垂手侍立的幾位皇子也是神色各異，不知在算計什麼。
而站在武將末位的楊夜，在聽到此議的瞬間，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緊。
此計看似解決了婉兒的危機，實則將另一個無辜女子推入了火坑！
更重要的是，他太瞭解陛下。父皇絕不會選擇一個毫無背景的女子，此人選必然牽扯朝堂平衡。屆時，無論選中誰，都將在帝都掀起一輪新的風波。
果然，李明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丞相所言，不無道理。為了江山社稷，總需有人做出犧牲。此事便交由禮部與宗正寺協同辦理，著即日擬定待選貴女名冊，呈報於朕。”
“臣遵旨！”禮部尚書與宗正寺卿連忙出列領命，心頭卻是沉甸甸的。
聖旨一下，此事便成定局。不知誰家的女子，要忍受離別之苦，去往苦寒北地了此殘生。
退朝的鐘聲響起，百官心思各異，魚貫而出。
他看著王崇光與幾位心腹談笑離去，看著一些有女兒的官員憂心忡忡的背影，再抬頭望向那金碧輝煌卻冰冷徹骨的太極殿頂。
他站在原地，心頭沉甸甸的，如同被大石壓中。雖然皇妹不用再遠嫁，但必然有另一個無辜女子，替婉兒承受這般不公的命運。
他終是自私了一次。
北魏！
他遲早要兵臨城下，用鐵騎踏破魏都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