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貼身的海公公小心翼翼勸道,“大殿下也是年輕氣盛,急於立威……”
“立威?朕還健在,他立哪門子威!”
李明景冷哼一聲,“他這是在給朕捅婁子!如今其餘六國虎視眈眈,北魏為最,京郊軍營若因此生亂,他擔待得起嗎?!”
他煩躁地踱至窗前,望著窗外的雪景。
夜帥……
楊夜如一根倒刺,深深紮在他心裡。用之,怕其勢大難制;棄之,又恐邊境無人能擋。
他滿心都是帝王的權衡利弊,絲毫沒有一個父親對兒子遭受慘痛折磨的心疼。
“傳旨!”
沉默良久,李明景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大皇子行事魯莽,有失體統,罰俸一年,禁足府中半月,非詔不得出。著其即刻將軍營事務,暫交副將陳……”
他頓了一下,那個陳廣樵顯然是李睿年的人,公報私仇,不堪大用。
他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最終無奈發現,想快速穩定軍心,似乎繞不開那個人。
“暫交七皇子——楊夜代為整頓!”李明景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令他傷愈後戴罪立功,若再出差池,數罪併罰!”
這道旨意,看似懲罰了大皇子,抬舉了楊夜。實則是保護了前者,反將楊夜再次推到風口浪尖。
帝王心術,被他玩得爐火純青。
海公公心中暗歎,陛下這權衡之術,真是滴水不漏,卻也寒徹人心。在他心中,只怕壓根沒拿七皇子當兒子,只是一枚可憐的棋子。
但他無法反駁,只能恭敬領命:“是,陛下。”
旨意傳出,朝野又是一片譁然。
不少人猜測,軍營這場戲,是楊夜演的一齣苦肉計,只為奪回兵權。
且看結果,大皇子受罰禁足,楊夜風光搶回兵權,還刷滿軍中聲望,簡直大賺特賺。
……
楊夜被從刑架上放下時,已氣息奄奄。軍醫看著那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身上,手掌忍不住顫抖,簡直無從下手。
他被安置在一個僻靜的營帳內,由幾名舊部輪流看守。傷勢太過嚴重,湯藥不進,持續高燒,楊夜在鬼門關前,整整徘徊了三日。
就在他養傷之時,這處原本冷清的營帳,卻一夜間成了整個帝都炙手可熱的地方,無數人爭相探望。
李明景派來的內侍最先到來,他們帶著珍貴的宮廷傷藥和一堆補品,並宣旨讓楊夜代為整頓軍營,戴罪立功,莫負聖恩。
楊夜強撐著下跪接旨,聽著公公尖細的嗓音,面無表情,只在謝恩時,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
父皇最擅長恩威並施,雖然這次立威的是大皇子,但並不妨礙他施恩。
宮人走後,國舅楊錚推簾而入,看到外甥全身纏著厚厚的紗布,點點血跡從紗布映出,這位沙場老將眼圈通紅,虎目含淚,嘴唇哆嗦著,緊握著楊夜冰涼的手,反覆低語:








